我想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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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拉开雅间的门走出去。经过走廊时他脚步不急不缓，甚至对迎上来的店小二点了点头：“今日的茶不错。”

　　张小鱼扛着昏迷的丁千岁，脚步依旧轻盈，原路返回到窗边，翻窗跃出太和楼，借着街巷屋舍的阴影掩护，一路马不停蹄，直奔沈府。

　　到了沈府后门，有人已经等在那里。沈管家灰布长衫站在阴影里，见了张小鱼也不惊讶，只侧身让开路，低声说了句：“张副官，地牢已经清出来了。”

　　张小鱼冲他点了下头，扛着人迈步进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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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府地底暗牢，石壁潮湿阴冷，霉味混着铁锈气，浓得呛人。厚重的石门一合上，外头的声响就全被隔绝了，只剩壁上几盏油灯昏昏地晃着，把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歪。

　　丁千岁被粗实的铁链锁在黑石椅子上，四肢动弹不得。从被掳来他就没安分过，满脸戾气地死命挣扎，脖颈上青筋都暴起来了，对着牢外厉声嘶吼，声音尖利又嚣张。

　　“霍文海！你好大的胆子！敢私自扣押美利坚国籍公民！”

　　他笃定自己背靠美方势力，没人敢真动他，喊起来底气十足，满是有恃无恐的劲头。

　　牢里光影晃了一下，脚步声由远及近。

　　沈清漪坐在轮椅上，被张小鱼稳稳推进来。一路到石椅前，她抬手撑住轮椅扶手，身形轻盈一挺，直接站了起来——稳稳当当，看不出半点脚上有伤的样子。

　　一旁的张小鱼见状，下意识快步上前，伸手便想去扶她，生怕她脚心的伤口未愈，再次受伤。

　　可指尖刚要碰到她的衣袖，沈清漪便侧身轻轻避开了。

　　她唇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狡黠笑意，眼底清亮通透。

　　其实她脚心的伤口早已不疼了，昨日的刺痛酸胀尽数消退，早已不影响正常行走。方才一路让张小鱼推着轮椅，不过是她闲来无事，故意逗他罢了。

　　张小鱼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她从容站稳的模样，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被她戏耍了。

　　面罩下的耳尖又烫了。他默默把手收回去，退到一旁站好，也不说话，面上看着还是那副沉静模样，但眉眼间那股无奈掩都掩不住。

　　丁千岁被锁在椅子上，死死盯着眼前两个人。方才被掳时他只当是霍文海动的手，可亲眼看见张启山的副官张小鱼站在沈清漪身侧，事事顺从、姿态恭谨，他心底那点底气就开始晃了。

　　张小鱼是张启山一手带出来的人，忠心出了名的，怎么会和霍文海的人搅在一起？难道……张启山和霍文海暗中联手了？

　　这念头一冒出来，他后脖颈上的汗就凉了半截。嚣张气焰消了大半，看沈清漪的眼神多了几分忌惮。

　　沈清漪缓步走到他面前，站定，目光冷而直，开门见山：“丁世昌，你让霍仙姑去隔世楼干什么？”

　　这句话来得太突然，丁千岁心头一慌，脸上撑着的从容裂了道缝，又飞快地补上，拼命扭动被锁住的身体，脸色涨红：“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放开我！我要出去！”

　　装傻抵赖，想蒙混过关。

　　沈清漪眸光微沉，步步紧逼，再度抛出关键疑点，精准戳中他的要害：“或者说，隔世楼下面的日本人，到底是谁？”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丁千岁脸上的从容彻底碎裂。

　　隔世楼地底藏有日本人的布局，极为隐秘，就连深耕长沙多年、追查特务数年的张启山，至今都未曾摸清底细，这个初来长沙的年轻小姑娘，怎么会知道？

　　沈清漪静静看着他失态的神情，眉梢轻轻一挑，心底已然彻底笃定答案。

　　看着沈清漪了然的神情，丁千岁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被对方套话试探，彻底露馅了。

　　他苦笑一声，语气复杂又忌惮：“小姑娘，你可真聪明。”

　　沈清漪眼神骤然冷冽，褪去所有散漫，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你最好老实交代所有内情，不然，我会让你死得很惨。”

　　他到底是在宫里摸爬滚打大半辈子的人，嘴上还硬撑着：“你不用吓唬我。我在宫里呆了大半辈子，什么手段没见过。我年岁大了，经不起折腾，但我要是出了事，美国人不会放过你们。”

　　沈清漪闻言，非但没有半分忌惮，反倒转头看向身侧沉默伫立的张小鱼，语气轻缓，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听说，小鱼副官老家有一种特殊的刑术，能够单手捏碎人的头骨。”

　　话音落下，她主动抬手，轻轻牵住了张小鱼的手。

　　张小鱼浑身微僵，下意识想要收回手，恪守分寸规矩。可指尖微微蜷缩的瞬间，感受到她轻柔却坚定的力道，只要他稍稍用力便能轻易甩开，可他终究没有动。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早已习惯了她这般随心所欲、毫无顾忌的亲近与试探，纵容着她所有的小动作。

　　沈清漪握着他的手，缓缓抬到丁千岁头顶上方，声音不紧不慢的，听着甚至有几分温柔：“头骨裂开的时候，不管意志多强，都扛不住。你会感觉脑袋被一把大铁钳夹住，从里往外胀，跟吹气球似的，一点一点撑开……然后，咔嚓。”

　　她的声音往下压了压，最后两个字说得又轻又清晰，像踩碎了一片薄冰。

　　张小鱼的手指几乎贴在丁千岁的发顶。他能感觉到掌心下的人在发抖，后颈的汗把绸缎领子洇湿了一片。丁千岁的头皮在他指腹下微微颤动，温热而潮湿。

　　沈清漪的声音还在往下落：“你觉得，你撑得住几个数？”　

　　丁千岁浑身瞬间绷紧，瞳孔剧烈收缩，脸上血色尽褪，彻底慌了神，厉声嘶吼警告：“张小鱼！你想清楚！我是美利坚公民！你敢动我，就是给张启山招惹天大的麻烦！”

　　他死死盯着张小鱼，把最后那点指望全押在张小鱼的理智上——张启山手底下的人，做事不可能不计后果。

　　沈清漪侧头看向张小鱼，轻声说：“小鱼副官，我想看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