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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一身暗红喜袍,刺目惊心。
心口剧痛难忍,可比起肉身的伤痛,心底的崩塌与荒芜,更让他痛得窒息。
只是谁也不知,陌离体内藏着弦月的本命鲛珠。
有鲛珠护持本源,星月神弓的力量被层层制衡,这一箭穿心,重创其身,却终究无法彻底诛灭他的神魂。
战局一瞬定格。
净渊为了彻底封印陌离本源隐心,倾尽毕生妖力,周身灵力飞速溃散,身躯一点点变得透明。
他耗尽了所有力量,牢牢锁死陌离的隐力,将其本源隐心剥离而出。
净渊身形渐渐虚化,如同燃尽的灰烬,缓缓坠落虚空。
“弦月”眼底瞬间涌上真切的悲痛,下意识伸手去抓,指尖却只触到一缕消散的微光,空空如也。
为了彻底镇封隐心,不让陌离日后破封出世、祸乱三界,她咬牙撑起最后残存的神力,抬手重启上古星辰大阵。
浩瀚星辰之力倾覆而下,层层叠叠禁锢住躁动的隐心,硬生生将其镇压、封沉于月隐海最深处。
远处的镇宇急得疯魔,不顾一切冲上来想要救下陌离,却被大阵爆发的恐怖余波狠狠震飞,重伤坠地。
神域在隐力的巨大破坏力中开始崩毁。
——六万年后·宁安城郊区的住宅——
漫长的黑暗与沉寂过后,床榻上的弦月,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入目的是一顶暗色的帐顶,烛火在帐外跳动着,暖黄的光落在她脸上,温和而陌生。
睁眼第一眼,她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的陌离。
熟悉的眉眼,熟悉的身影,是她沉睡之前,唯一依赖、唯一牵挂的人。
劫后余生的柔软与依赖涌上心头,她下意识抬起身,伸出手,想要像从前无数次那样,软软抱抱他,寻一点安稳暖意。
可指尖还没碰到他的衣襟,弦月忽然一顿。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冰冷、陌生、沉如万丈深渊,裹着化不开的戾气与恨意,没有半分往日的纵容与温柔。
那眼神像刺骨寒冰,瞬间冻住了她所有动作。
弦月心头一慌,瞬间怯了,僵在半空的手连忙收回,下意识往床榻最里面缩了缩,局促又不安,小心翼翼避开他的视线。
陌离看着她缩回去的动作,喉结动了一下。
他身形前倾,大手骤然探出,精准扣住她纤细的脖颈,力道冰冷强硬,硬生生将她往前拽来。
指尖收紧,死死桎梏着她的脖颈,切断了她的呼吸。
六万年的恨意、六万年的背叛、六万年的孤寂,尽数压在这一指力道里。
他死死盯着她骤然涨红的小脸,眼底翻涌着暗红戾气。
弦月瞬间窒息,呼吸困难,喉咙涌上剧烈的窒息感。
她难受得不停挣扎,小手用力拍打他的手臂,身子微微抽搐,眼底瞬间蓄满了惊恐的泪水。
窒息感越来越重,眼前渐渐发黑,意识一点点涣散。
可就在她即将彻底昏死的前一刻,陌离紧绷的指节,骤然僵住。
滔天的恨意、刺骨的怨怼,在最后关头,被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执念硬生生压住。
他缓缓、一点点松开了手。
桎梏消散,空气涌入喉咙。
弦月猛地偏头,剧烈咳嗽起来,脖颈处留下一圈清晰泛红的指痕,触目惊心。
她蜷缩在床角,又怕又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声音嘶哑细碎,带着浓浓的委屈与怯懦:“我错了……”
她以为,他这般生气、这般冰冷,是因为方才在殿外,她一时冲动对星月动了手。
弦月垂着头,不敢看他冰冷的眼神,小声认错:"我不该要杀星月……你别生气……"
这话一出,陌离微微一怔。
他皱紧眉头,眼底戾气微滞,沉声发问:“星月?”
弦月的咳嗽声渐渐小了些。她捂着脖颈上的红痕,低着头不敢看他:"你生气了……是因为我要杀星月,对吗……我以后不会了……"
陌离的手指蜷了蜷,他心头升起一丝异样的疑惑。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出走之后,发生了什么?”
弦月闻言,茫然抬眼,眼底满是懵懂的雾气,老老实实回答:“我跑出去之后……就被星月封印在月隐海里了……”
陌离看着她。那双深潭般的眼里全是茫然和委屈,没有任何伪装。
她这是失忆了?那她还记不记得净渊?
陌离缓缓直起身,转身大步走向殿门。
临出门前,他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冰冷刺骨的警告:“给本尊安分些。”
话音落下,殿门重重合拢,隔绝了一室昏黄烛火,也隔绝了她所有的委屈与茫然。
弦月独自蜷缩在床角,抬手悄悄擦去眼角的泪水,心口闷闷的,说不出的酸涩。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冷、这么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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