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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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见浑身清冷、气场寒凉的陌离，她像是找到了唯一的解药，下意识摆动鱼尾，朝着他游了过去。

“陌离……”她轻声唤他，声音又软又黏，带着不自知的依赖与渴求。

陌离眉头越皱越紧，满心不耐与疑惑：“谁让你来的？”

弦月根本听不进他的问话，燥热的不适感席卷全身，让她失去了所有理智。

她游到他身前，伸出滚烫的指尖，轻轻贴上他微凉的手腕，鱼尾在水中无意识地摆动，靠近他的小腿，银蓝色的尾尖贴上了他的皮肤。

陌离低头看着那只手，察觉不对劲，她的指腹是滚烫的，那温度烫得不对劲，温泉水温绝不可能让人烫成这样。

他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微微用力想要将她推开，可弦月被他握住手腕的瞬间反而顺势往前贴近，眼神迷蒙着，仰头看着他，呼吸一下比一下急促。

"陌离……"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角泛红，眼眶里蓄满了水光，"我好难受……"

泪水毫无征兆地从她眼角滑落，滴落在水面上，瞬间凝结成莹白的珍珠，一颗一颗沉入水底，发出细碎的叮咚声。

陌离看着她湿透薄纱下若隐若现的肌肤，还有尾尖渐渐染上的绯红，他喉结不受控制地微微滚动，呼吸乱了半拍，却又立刻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异样。

陌离闭了闭眼，强行敛去眼底晦涩的情绪，鼻尖微动，终于捕捉到水汽中那一丝极淡的异香。

他偏过头，目光锐利地扫向岩洞入口的方向。水汽之中，有一缕极淡极薄的粉色烟气从石台方向飘散过来。他鼻翼微动，辨别出了那股异香。

暖情香。

陌离的瞳孔骤然沉了下去。好大的胆子，竟敢算计到他的头上。

此刻的弦月早已意识模糊，全然不懂其中利害，只觉得浑身燥热难耐，眼前的陌离是唯一的清凉。她愈发慌乱地贴近他，双臂紧紧缠上他的手臂，鱼尾轻轻缠上他的小腿，哭腔愈发浓重：“陌离……帮帮我，我好热……”

陌离闭了闭眼，胸口起伏了一下，将弦月横着抱了起来。

破水而出的瞬间，弦月漂亮的银蓝鱼尾在空中划出一道细碎流光，水珠四溅，鳞片在夜明珠的光照下折射出碎芒，鱼尾缓缓褪去，化作纤细白皙的双腿。湿透的薄纱贴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柔韧的轮廓。

弦月被他抱在怀里，依旧难受得胡乱蹭着，小脸不停贴在他微凉的衣襟上，试图驱散满身燥热。

陌离周身戾气翻涌，冷声警告，语气带着十足的威慑与残忍：“再乱动，本尊直接把你丢在地上。”

这话极具震慑力，弦月浑身一僵，下意识停下了所有动作，却依旧死死攥着他胸前的衣料，不敢松手，小声委屈抽泣：“别丢我……”

陌离大步往外走，弦月被裹在他的玄色外袍里，蜷成一团，脸颊埋进他胸口。

经过岩洞入口时，陌离停了一步，眼底杀意凛冽，视线落在石台上那炉燃尽的香灰上抬手一道隐力打出，直接将香炉碾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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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烛火通明。

陌离将弦月放在软塌上，用厚毯把她裹住。她还在发抖，脸颊潮红未退，呼吸渐缓，意识半昏半沉。她蜷在被褥间，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嘴唇微张着，气息灼热。

陌离直起身，转身看向门口。

所有当值的侍女都被召了过来，跪了一地。没有人敢抬头，没有人敢呼吸得太重。烛火在陌离周身那股无形的威压下簌簌颤抖，将满殿的阴影拉扯得摇摇晃晃。

侍女丙跪在最前排，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止不住地抖。

陌离走到她面前站定。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所有人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温泉的香，谁点的？”

侍女丙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磕头不止，声音哆嗦得不成样子："是……是奴婢……奴婢只是想，姑娘入水后若能与尊上亲近一些，尊上高兴了……"

陌离低头看着她。那双墨黑的眼瞳里没有怒意，也没有杀气——甚至可以说没有任何情绪。可正是这种空白的、不掺杂任何波动的注视，比任何暴怒都更让人窒息。

"谁给你的胆子，做本尊的主？"

侍女丙伏地痛哭，额头磕在地砖上咚咚作响："尊上饶命！奴婢没有恶意！奴婢只是想着讨好姑娘——"

陌离抬了抬手。一道隐力无声无息地自他指尖溢出，精准地没入侍女丙眉心。她的哭喊断在了喉咙里，身子一软，伏倒在地，再没有声息。

没有血。没有挣扎。干净利落，像碾灭了一盏灯。

殿内鸦雀无声。剩下的侍女们伏在地上，额头紧贴地面，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的程度。

陌离冷眼扫过满地跪伏的人影，声音冷得淬了寒霜，字字铿锵，传遍整座寝殿：“本尊的事，轮不到你们揣度。她的事，更轮不到你们肆意安排。”

一众侍女连忙磕头领命，声音颤抖：“是！属下谨记尊上教诲！”

“退下。”

一声冷喝，众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寝殿，殿门重重合拢，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喧嚣散尽，殿内重归寂静。

陌离转过身，目光落在软塌上的弦月身上。她早已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小小的一团蜷缩在他的外袍里，眉头依旧微蹙，脸颊残留着未褪的绯红，。

他直起身，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暖情香的气息和她的体温。他蹙眉，隐力一震，将那气息尽数驱散。

他从不受外物牵绊，更不会为任何人破例，可偏偏对这只懵懂弱小的鲛人，一次次破例、一次次纵容。

良久，他压下心底所有纷乱情绪，转身大步踏入沉沉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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