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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前一后回到屋内,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前厅残留的肃冷气息。
屋内烛火温柔,映得一室暖光。叶限忽然停下脚步,侧身拦住身前的少女,黑眸沉沉,带着几分玩味的执拗,低声发问。

“你刚刚,叫爷什么?”
顾锦月没有应声,目光直直落在他额间那片刺眼的红肿上。方才在慌乱中未曾细看,此刻近在咫尺,那一块红肿格外显眼,看得她心口微微发闷。
她下意识抬起纤细的指尖,小心翼翼凑近,轻轻碰了一下他泛红的额头,语气软乎乎的,带着一丝担忧。
“你头还疼吗?”

指尖微凉,触在温热的肌肤上,轻柔的触感让叶限心头微痒。

“只只帮爷上药。”
叶限没给她推脱的余地,转身取出精致的乌木药箱。
他拉着顾锦月坐到窗边柔软的锦缎软塌上,自己则迁就着她的身高,坐到她脚边的脚踏上,微微垂首,恰好方便她抬手触碰伤口。
顾锦月没有立刻打开药箱。
她歪了一下头,看着叶限,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称呼。
“只……只只?”


“爷给你取的小名,可还喜欢?” 他垂眸,目光锁在她白净乖巧的小脸上,语气带着独有的霸道温柔。
顾锦月轻轻摇了摇头,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情愿。
她直白的拒绝并未让叶限不悦,少年唇角微勾,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偏执。

“那就试着喜欢。”
顾锦月垂着眼帘,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细若蚊吟。
“那你问我干什么。”

话音极轻,却一字不差落进叶限耳中。

“你说什么?”
他故意前倾身子,装作没有听清,眼底却藏着一抹狡黠的笑意。他素来偏爱她这副模样,安分乖巧之下,偷偷藏着一点小小的脾气,鲜活又可爱。
顾锦月连忙慌忙摇头,抿紧唇瓣不敢再多言。

“给爷上药。”
顾锦月乖乖颔首,打开面前的药箱,取出雪白的药膏。
她指尖轻柔,小心翼翼地蘸取药膏,轻轻涂抹在他红肿的额头上,动作轻柔至极,生怕力道过重弄疼他。微凉的药膏敷在患处,舒缓了几分钝痛,也抚平了叶限心底残留的烦躁。
上药完毕,顾锦月收回手,斟酌半晌,抬眸看向他,语气诚恳又委婉。
“小舅舅,可以送我回去了嘛?”

叶限缓缓摇头,干脆利落地拒绝。他身形一转,径直坐到柔软的软塌之上,慵懒又恣意。
顾锦月蹙眉,满眼疑惑地望着他,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不解。
他不是说只要自己叫了‘舅舅’他就送她回去的嘛?现在又摇头是什么意思?
少年抬眸,坦然迎上她的目光,理直气壮开口。

“方才在前厅,是你亲口说顾府无人,要跟着爷留在侯府暂住。”
顾锦月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她确实说了那句话。在正厅里,为了替他解围,她说“顾府没有人,小舅舅是怕我无聊才带我来长兴侯府小住”。她说那句话的时候,是为了给他一个台阶下,是为了让他父亲不要再追究这件事。
那不是她的真实意愿。
“骗子。”

她别过脸去,心底暗自腹诽,这人分明是故意曲解她的话,厚颜无耻。
叶限见她赌气的模样,非但不恼,反而低低笑了一声,音色清冽悦耳。

“别气。等你祖母一行人从静安寺祈福归来,爷便亲自送你回顾府。”
顾锦月默然垂眸。
她心知眼下别无办法,自己孤身一人,根本无处可去。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暂且留在长兴侯府,安静等候祖母归来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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