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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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锦月松了口气，正要掀帘下车，叶限忽然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颗梅子糖。

叶限“刚睡醒嘴里发寡淡，含颗糖润润。”

他将梅子糖递到她嘴边

顾锦月乖乖点头，微微张口，含住那颗糖。梅子糖的酸甜在口中化开，确实提神了不少。

叶限这才率先掀帘下了马车，立身站定后，即刻转身，伸出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护着顾锦月，小心翼翼扶着她缓步走下马车台阶。

另一辆马车上，顾锦贤也跳了下来，拍了拍衣袍上的褶子，快步跟上。

纪府门前，纪老太太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扶着顾锦月的叶限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顾锦贤她是认识的——那是顾家五房的嫡子，逢年过节也跟着来拜过几次年。可扶月姐儿下车的那个年轻男子是谁？

往年逢年过节，顾锦月都会来通州纪府拜年，身边从未有过这样一位人物，瞧着装束气度绝非寻常，看着也不似顾家子弟，老太太心里暗自纳罕，不由得多打量了几分。

纪老太太心里转了几个念头，面上却丝毫不显，只笑着迎上前去。

纪老太太“月姐儿！”

她唤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慈爱。

顾锦月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顾锦月“外祖母安好。”

又转向旁边的顾锦朝和纪尧。

顾锦月“大姐姐安好，二哥哥安好。”

纪老太太握住她的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见她气色红润，比去年冬天见时还胖了些，这才放下心来，笑道。

纪老太太“胖了些，看着倒是比去年好。”

顾锦朝也笑着上前，拉了拉顾锦月的手。

顾锦朝“月姐儿路上辛苦了。”

纪尧站在一旁，朝顾锦月颔首示意，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掠过了她身后那个陌生的青年。

纪老太太“月姐儿，这位是？”

顾锦月侧身引见。

顾锦月“外祖母，这位是长兴侯世子，此番是特意来参加外孙女的及笄礼的。”

长兴侯世子。

纪老太太心下了然，长兴侯府与大杺顾家有亲，应当是来凑热闹的。

她将这心思按下去，面上不露分毫，带着纪府上下向叶限行礼。

纪老太太“见过世子爷，不知世子爷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叶限“纪老太太不必多礼。晚辈此番叨扰，还望见谅。”

他的目光从纪老太太身上移开，扫过她身后的顾锦朝，最后落在了纪尧身上。

这就是只只每年回来便常挂在嘴边的二表哥？

叶限不着痕迹地打量了纪尧一眼——身量修长，眉目端正，周身气质温润沉稳，倒也算是一表人才。

他收回目光，面上没什么表情。

也就那样。

纪老太太到底是在后宅浸淫了大半辈子的人，面上功夫做得滴水不漏，转头吩咐道。

纪老太太“尧哥儿，你带世子爷和顾公子去客房安顿。”

纪尧“是，祖母。”

他应了一声，上前两步，朝叶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纪尧“世子爷，这边请。”

叶限脚下却没动。

他偏头看向顾锦月，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大约是想找一个理由，留下来。

但话还没出口，衣袖忽然被人轻轻拉了一下。

他低头，顾锦月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正仰着脸看他，眼里的意思很明确：小舅舅，你先去吧，我在外祖母这里没事的。

她的手指很快松开了他的衣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又转身去和顾锦朝说话了。

叶限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抬脚跟着纪尧往客院的方向走去。

顾锦贤跟在他身后，小跑几步凑上来，压低声音道。

顾锦贤“舅舅，你刚才是不是不想走？”

叶限“没有。”

顾锦贤“那你为什么一直看堂姐？”

叶限脚步不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叶限“我是她小舅舅，她身边没个熟人，我多看两眼怎么了？”

顾锦贤张了张嘴，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他挠挠头，又换了个话题。

顾锦贤“舅舅，你觉得纪尧怎么样？”

叶限的步伐顿了一下。

片刻后，他淡淡道。

叶限“还行。”

顾锦贤“就还行？”

叶限没再回答，径直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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