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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酒吧女的秘密

诡影丛生:百案新编

晚秋酒吧的霓虹灯在午后透着一股慵懒的红,像没睡醒的眼。陆舟推开玻璃门时,风铃的响声惊得吧台上的老猫抬起头,绿幽幽的眼睛扫了他一眼,又蜷回爪子里打盹。

吧台后站着个穿黑色吊带裙的女人,卷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她正用一块绒布擦着高脚杯,动作慢得像在演默片。听到动静,她抬了抬眼,睫毛很长,眼神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倦意。

“警官?”她的声音有点哑,像被砂纸轻轻磨过,“来找我打听老陈的事?”

陆舟在吧台前坐下,小李站在他身后。“林晚秋?”他看着女人的眼睛,“你怎么知道我们是警察?”

女人笑了笑,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眼角的细纹里藏着故事。“老街就这点好,谁家丢了根针,半天就能传遍。老陈昨晚没了,张婶的嗓门能把瓦片掀了,我想不知道都难。”她放下酒杯,倒了杯温水推过来,“我这儿下午不开业,只有白水。”

“昨晚午夜十二点,你在哪里?”陆舟没碰那杯水。

“在这儿。”林晚秋靠在吧台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台面,“酒吧打烊是十一点,但我一般会留到后半夜,整理账单,或者……写点东西。”她指了指吧台角落的笔记本。

“有人能证明吗?”

“恐怕没有。”她摊了摊手,“老街的人睡得早,十二点后基本没人出门。不过……”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大概十一点五十的时候,我听到隔壁修表行有动静,像是有人在争执,还提到了‘猫’。”

陆舟的注意力立刻提了起来:“争执?具体听到了什么?”

“听不太清。”林晚秋皱着眉,“老陈的声音很凶,像是在骂什么人‘骗子’,还有个女人的声音,很尖,说‘东西不在我这儿’。然后就没声了,过了几分钟,好像听到猫叫了一声,挺凄厉的。”

女人的声音……陆舟想起老周提到的红衣女人。“你认识那个女人吗?穿红色连衣裙,三十多岁。”

林晚秋的眼神闪了一下,拿起擦杯布继续擦杯子,动作快了些。“老街偶尔会有外人来,我记不清了。”

“你和老陈熟吗?”

“不算熟。”她的目光落在窗外,“他偶尔会来喝杯威士忌,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不说话,喝完就走。最近半个月倒是没来过,张婶说他忙着修一个老座钟。”

陆舟的目光扫过吧台后的酒柜,最上层摆着个小小的相框,里面是个穿军装的男人,眉眼英挺,笑得很灿烂。“那是你父亲?”

林晚秋的动作僵了一下,很快恢复自然。“嗯,去世很多年了。”

“他以前是做什么的?”

“在庐山那边当护林员。”她的声音低了些,“1985年走的,说是巡山时失足掉下山崖了。”

1985年。庐山。陆舟心里的线索又串上了一截。“你父亲认识苏曼卿吗?就是老陈和老周的师妹。”

林晚秋手里的杯子“当啷”一声撞在吧台上,酒液溅出来,在黑色的台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里的倦意被惊慌取代。“你……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老陈的座钟里藏着她的乐谱,老周的画轴里也有。”陆舟盯着她,“1985年她在庐山失踪,你父亲当时在那里当护林员,这不会是巧合吧?”

林晚秋沉默了,手指紧紧攥着擦杯布,指节泛白。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父亲……认识她。他说苏曼卿是个很好的姑娘,唱歌特别好听,还教过我唱《三叠泉》。”

她转身从吧台下面拿出一个旧铁皮盒,打开,里面放着一张泛黄的歌单,上面是手抄的《三叠泉》乐谱,字迹娟秀,和老陈、老周找到的那两张完全吻合。歌单的末尾写着一行小字:“赠晚秋,愿你永远有唱歌的勇气。——曼卿”

“这是她送我的。”林晚秋的眼眶红了,“那年我十岁,跟着父亲在庐山住,苏曼卿经常来我们家,给我带糖果,教我唱歌。她说等她开演唱会,就让我当她的小嘉宾。”

“那她失踪那天,你父亲在哪里?”

“我父亲说他在巡山,发现苏曼卿不见了,还帮着老陈他们找了好几天。”林晚秋的声音低了下去,“但我后来听到他跟人打电话,说‘东西处理掉了,不会有人发现’,我问他是什么东西,他就打了我一巴掌,让我别多问。”

陆舟的心沉了下去:“你父亲说的‘东西’,可能和苏曼卿的失踪有关。老陈最近在修的座钟,会不会就是你父亲留下的?”

林晚秋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震惊:“座钟?你是说……红木的,上面雕着缠枝莲的座钟?”

“是。”

“那是我父亲的!”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他去世后,这钟就不见了,我找了好多年都没找到。老陈……老陈怎么会有这钟?”

“有人说是一个红衣女人送修的。”陆舟观察着她的表情,“你认识那个女人吗?”

林晚秋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嘴唇哆嗦着,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那个女人……可能是苏曼卿的妹妹,苏曼语。”

“苏曼语?”

“她们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林晚秋深吸一口气,“苏曼卿失踪后,她妹妹来庐山找过好几次,认定姐姐是被人害死的,还说要让凶手付出代价。后来听说她去了国外,我以为她早就放弃了。”

陆舟的脑子里瞬间理清了一条线:苏曼语为了查清姐姐的死因,找到当年父亲留下的座钟,认为里面藏着线索,于是送到老陈那里修复,想借此从老陈口中套出真相。老陈发现了座钟里的乐谱,知道了苏曼卿失踪的内情,和苏曼语起了争执,最终被杀害。

“但老陈为什么要藏着乐谱?”小李在一旁忍不住问,“他既然知道真相,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

“因为他愧疚。”林晚秋的声音带着苦涩,“老陈当年偷偷喜欢苏曼卿,眼睁睁看着她出事却不敢说,这成了他一辈子的心病。他修钟表,其实是在跟时间较劲,想找回点什么。”她顿了顿,看向陆舟,“老陈的手腕上是不是有一圈压痕?”

陆舟点头:“你怎么知道?”

“那座钟的底座里有个暗格,锁是特制的,要用手腕抵住某个机关才能打开,用力不当就会留下压痕。”林晚秋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悲伤,“我小时候看父亲打开过,他说那里面藏着能保护我们的东西。”

暗格!陆舟心里一震。技术科的人检查座钟时,只注意到机芯和摆锤,没发现底座有暗格。老陈临死前攥着螺丝刀,很可能就是在试图打开暗格!

“那暗格里藏着什么?”

“我不知道。”林晚秋摇了摇头,“我父亲从没让我看过。但苏曼语肯定知道,不然她不会盯着那座钟不放。”

就在这时,陆舟的手机响了,是技术科打来的。“陆队,座钟底座我们拆开了,里面有个铁盒子,装着一叠照片和一份账本。照片上是老陈、老周和一个男人在倒卖文物,那个男人……查出来是林晚秋的父亲!账本里记录着他们当年的交易明细,最后一页还画着个地图,标记着三叠泉附近的一个山洞!”

陆舟挂了电话,看向林晚秋。她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身体微微发抖。“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陆舟的声音很沉,“你父亲和老陈、老周一起倒卖文物,被苏曼卿发现,争执中害死了她,把她的尸体藏在了山洞里。老陈的座钟里藏着证据,苏曼语找到这里,为了拿到证据杀了老陈。”

林晚秋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我……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我父亲临死前跟我说,他对不起苏曼卿,让我如果有机会,就把真相说出来。但我怕……我怕别人知道我父亲是个杀人犯……”

“苏曼语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她哭着摇头,“但她肯定会去三叠泉,她要去找姐姐的尸骨,去告慰她的在天之灵。”

陆舟站起身,看向小李:“立刻联系庐山警方,封锁三叠泉区域,查找苏曼语的踪迹。另外,申请搜查令,彻底搜查晚秋酒吧和老周的古籍修复社,尤其是可能藏东西的地方。”

“是!”小李应声而去。

陆舟最后看了一眼林晚秋,她还趴在吧台上哭,肩膀耸动得像风中的落叶。他走出酒吧,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老街的青石板路上,几个孩子正在追逐打闹,笑声清脆得像玻璃珠子落地。

谁能想到,这条充满烟火气的老街上,藏着这么多血腥和秘密。老陈的死,苏曼卿的失踪,林父的参与,老周的隐瞒,还有苏曼语的复仇……所有的线索都指向1985年的那个秋天,指向三叠泉的第七个台阶。

他看向街角的修鞋摊,老赵正坐在小马扎上,低头敲打着什么,一盏昏黄的灯挂在旁边的树上,即使在白天也亮着,像个固执的标记。陆舟知道,老赵一定也知道些什么,不然不会总在深夜守着那个摊子。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苏曼语,阻止她做出更极端的事。陆舟快步走向停在街口的警车,引擎发动的声音打破了老街的宁静。

他知道,这场跨越三十多年的恩怨,终于要在三叠泉的山水间,迎来最后的结局。而那个停摆的座钟,不仅锁住了时间,更锁住了所有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