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轻薄的纱帘,揉成一层朦胧温柔的暖光,漫进奢华雅致的卧室里。
被褥被睡得有些凌乱,夏沫嘉长长的睫毛轻轻垂着,眉眼还带着未褪尽的睡意,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大床里,意识沉在半梦半醒之间。好一会儿,她才迷迷糊糊地掀了被子,慵懒地撑着身子坐起来,脑袋还昏沉沉的,眼皮都懒得完全睁开。
赤着脚随意套上软乎乎的棉拖鞋,步子拖沓又慵懒,踢踏着鞋边慢悠悠走出自己的房间。这条通往宋今溪卧室的路,她早已走得烂熟,闭着眼都能摸到方向。
轻轻推开没锁的房门,屋内安静得只能听见浅浅的呼吸声。夏沫嘉蹑手蹑脚走到床边,熟门熟路地撩开被角,一翻身就钻进了被窝里,顺势手脚并用地缠了上去,整个人软软地贴住宋今溪,像只寻到依靠的小猫咪,脑袋往她颈窝一埋,鼻尖萦绕着宋今溪身上清浅好闻的香气,没一会儿便呼吸均匀,安安稳稳抱着人又睡了过去。
静谧没维持多久,一阵清亮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房间里的慵懒寂静。
宋今溪缓缓睁开眼,眼底还带着几分刚醒的慵懒,动作轻柔地从枕边摸过手机,怕惊扰到怀里熟睡的人,刻意压低音量划开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沉稳的问话:“联姻对象选好了没?”
宋今溪垂眸看着怀里窝得安稳的夏沫嘉,指尖轻轻搭在她柔软的发顶,语气淡然又笃定:“嗯,选好了。就是谭家那三个儿子,我和夏夏,一起嫁过去。”
“选好就行,我这边马上联系谭家敲定事宜。”电话那头说完,没再多寒暄,便直接挂断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宋今溪随手放到一旁,指尖温柔地抚过夏沫嘉毛茸茸的发顶,顺着发丝轻轻揉了揉,唇角勾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低头凑到她耳边,轻声慢悠悠哄着:
“夏小猪,该起床了。”
夏沫嘉还赖在宋今溪怀里没挪窝,整个人软乎乎地蜷着,眼睫半耷拉着,困意还缠在眉眼间没散去,嗓子哑乎乎、带着刚睡醒的慵懒鼻音,闷闷地蹭了蹭宋今溪的肩窝,含糊嘟囔:
“几点了啊,夏狗蛋?”
宋今溪低头看着怀里睡懵的小姑娘,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指尖慢悠悠顺着她蓬松柔软的发丝轻轻捋着,语气故意装得一本正经,慢悠悠逗她:
“都下午三点了,所以说,咱们该出门吃饭了。”
夏沫嘉本来还蔫蔫的,一听这话,整个人像被点了开关似的,猛地从她怀里抬起脑袋,惺忪的睡眼瞬间瞪得圆圆的,瞳孔都微微一缩,满脸震惊又不敢置信,语气一下子拔高,带着点慌张和懊恼:
“我艹?真的假的❗️我居然睡这么久?”
她一边说着,还慌忙抬手揉了揉眼睛,身子都下意识坐直了几分,一副马上就要爬起来的架势。
宋今溪看着她这副一惊一乍、傻乎乎慌神的模样,实在被逗得哭笑不得,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按住她乱动的肩膀,唇角噙着温柔又宠溺的笑:
“骗你的啦,瞧你急的。别赖床了,起来收拾收拾,带你出去吃饭了。”
夜幕悄然笼罩下来,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暖调的落地灯,光线柔和缱绻,将房间晕染得格外温馨。
夏沫嘉整个人懒懒窝在宋今溪的怀里,后背贴着她温热的胸膛,双腿随意搭着被褥,指尖不停划动着手机屏幕,沉浸式刷着短视频,时不时低低笑两声,脑袋还下意识往宋今溪怀里蹭了蹭,惬意又慵懒。
宋今溪单手轻轻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身侧,垂眸安静看着怀里乖乖靠着的人,氛围安逸又静好。
就在这时,手机突兀响起视频通话的铃声,打破了晚间的闲适。屏幕上跳动着宋母的名字,来得猝不及防。
宋今溪微微一愣,随手拿起手机按下接听,把音量调得适中,语气漫不经心:“喂,妈,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干嘛?”
视频那头宋母的神色利落干脆,开门见山:“谭家那边已经同意联姻了,明天下午安排四家孩子正式见面。”
这话落进耳里,宋今溪脸上的慵懒瞬间敛去,眉宇间掠过一丝意外,不由得微微蹙眉:“哦……等一下,怎么这么快?”
她是真的被谭家这办事效率惊到了,本以为还要来回商榷几天,没想到一天不到就定了下来。
宋母在那头淡淡解释:“我也不清楚具体缘由,我这边刚把联姻的想法传过去,谭家当即就应下了。估摸着是早就私下调查过我们两家的底细和人品,心里早就有数了。”
宋今溪低头看了眼还窝在自己怀里、竖着耳朵悄悄听着的夏沫嘉,指尖轻轻抚了抚她的后背,沉吟片刻应道:“嗯,知道了。那我们明天准时过去。妈不打扰你了,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便挂断了视频通话,眼底却仍带着几分没想到的诧异。
午后,市中心隐秘的高端私人会所包厢,暖光灯线柔和漫开,奢华的真皮沙发整齐排布,茶几上清茶精致茶点一应俱全。谭、宋、方、夏四家家长早已落座闲谈,气氛体面端庄,带着豪门世家特有的沉稳分寸。
包厢门被侍者轻轻推开,小辈们依次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的蔺阳气质温润矜贵,眉目儒雅端方,行事沉稳有度,随母姓蔺,虽是谭家血脉,却自成一派清雅气场。
身旁紧跟着谭召俞,作为谭家二子,眉眼弯弯带笑,随性张扬,浑身透着少年松弛不羁的气息,看着格外好亲近。
最后是谭妄舟,谭家最小的三子,眉眼清冽冷峭,周身生人勿近,神情寡淡漠然,自带极强的疏离气场。
三人并肩而立,s气质截然不同,却都是顶级世家出众的模样。
紧随其后走入包厢的是方璟。
一身简约雅致长裙,身姿挺拔清冷,面容姣好却神色淡得毫无波澜。性子素来冷静自持,骨子里还带着几分厌男情绪,目光淡淡扫过蔺阳、谭召俞、谭妄舟三人,没有半分停留,只维持着最表面的礼貌,疏离又淡漠。
谁都心知方家父母是开放式婚姻,在外有四名私生子女,却全都没有继承权,唯有方璟,是方家集团名正言顺的唯一嫡女继承人。
而后进来的是夏家兄妹。
夏昼身形挺拔,神色沉静淡然,周身透着世家公子沉稳内敛的气质,目光从容落在对面几人身上,静静打量审视,气度沉稳有度。
身边的夏沫嘉脸颊泛着浅浅红晕,初见生人时看着腼腆乖巧,眼睫轻轻垂着,透着几分羞怯软萌。但一双眸子灵动透亮,骨子里活泼外放,只是碍于这种正式场合,乖乖收住了性子,装作安静文静的模样。
最后走入的是宋今溪。宋家另有兄长与姐妹皆已婚配,不必露面,唯有独身赴这场联姻之约,仪态从容端庄,神色沉静自若,缓步走到空位安然落座。
小辈们依次坐定,包厢里倏然安静下来,氛围微妙又拘谨。
蔺阳率先微微颔首,语气温和有礼,分寸恰到好处:“各位好,我是蔺阳。”
谭召俞唇角勾起散漫笑意,语气轻松随和:“谭召俞,排行老二。”
谭妄舟目光淡淡掠过全场,薄唇轻启,声线清冷低沉,惜字如金:“谭妄舟,老三。”
轮到方璟,只微微颔首,嗓音清淡无波,没有多余客套,刻意保持距离,全然不愿与异性有多余交集。
宋今溪神色从容温婉,坐姿端雅:“宋今溪。”语调平静淡然,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夏昼眉眼沉静,身姿端直:“夏昼。”语气清冽平缓,神情从容沉静。
夏昼偏头轻轻示意身旁的夏沫嘉。
夏沫嘉慢慢抬眸,模样腼腆软糯,声音清甜细软,眼底却藏不住好奇,悄悄打量着眼前几人:“我叫夏沫嘉。”
四家长辈坐在一旁含笑观望,目光在几个年轻人之间来回流转
餐桌上精致的餐盘一一摆上,各色菜肴摆盘考究,看着十分气派,可入口味道却差强人意。
夏沫嘉捏着筷子,小脸微微皱起,凑近宋今溪身侧,压低声音小声吐槽,软糯的语气里满是委屈:“这菜也太难吃了吧,一点味道都没有,还有小龙虾还要自己剥,好麻烦啊。”
宋今溪侧耳听着她的小声抱怨,眼底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无奈又温柔地摇了摇头。随手拿起桌上的湿巾,慢条斯理擦干净双手指尖,动作细致又从容。
擦完手,她便拿起餐盘里的小龙虾,指尖灵活利落,轻轻剥去坚硬的虾壳,抽出完整白嫩的虾肉,细心去掉虾线,一一放进夏沫嘉的碗里,不一会儿就给她剥了满满一碗小龙虾肉。
宋今溪垂着眼,耐心给夏沫嘉剥着小龙虾。
她修长白皙的左手中指上,一枚细银素圈静静套着,款式简约精致,和夏沫嘉指间那枚正好是一模一样的闺蜜款。指环泛着淡淡的冷光,衬得指尖骨节愈发纤细好看,格外惹眼。
坐在对面的谭召俞目光无意间扫过来,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眸光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玩味,悄悄侧过身,用胳膊肘轻轻戳了戳身旁神色冷淡的谭妄舟。
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眉眼带着几分促狭,小声嘀咕:“哎,你看那两个女生手上戴的戒指,分明是一对对戒。”
谭妄舟闻声抬眸,清冷的视线淡淡扫过两人指间的同款银戒,神色没什么起伏,只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波澜,随即又恢复了一贯的淡漠疏离“你管人家呢”
谭召俞瞥见谭妄舟那副波澜不惊、半点不懂察言观色的冷淡模样,心里顿时无奈叹气,暗自腹诽自家三弟真是脑子不开窍,木讷得要命,半点看不出旁人之间的微妙情愫。
席间气氛稍缓,谭父与蔺母适时开口,语气温和开明,让在场六个年轻人自行做主,各自挑选心仪的联姻对象,遵从本心便可。
三位女士皆是淡然随性,对此事本就没什么执念,顺其自然便随意做了选择。
宋今溪神色从容平静,几乎没有片刻犹豫,径直选定了蔺阳。
方璟依旧是一贯冷静自持的模样,眼底没什么波澜,淡然择了谭召俞。
轮到夏沫嘉,腼腆思索片刻后,也乖乖选定了谭妄舟。
联姻人选就此敲定。
夏沫嘉微微鼓着小嘴,凑到宋今溪身边,压低声音小声嘟囔,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又俏皮的抱怨:
“好无聊啊,搞得跟古代选妃一样,规规矩矩排着让人挑,一点都不自在。”
宋今溪听着她孩子气的吐槽,眼底漾开一抹浅浅笑意,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眉眼温柔,安静陪着她,任由她小声碎碎念发泄情绪。
一旁的谭召俞把全过程尽收眼底,再看看依旧神色寡淡、坐得笔直无半点情绪波动的谭妄舟,越发觉得这位三弟太过沉闷迟钝,完全不懂儿女情长的弯弯绕绕。
包厢内长辈闲谈笑语不断,小辈间也各有心思,客套的氛围裹着几分拘束。宋今溪不愿再周旋在这热闹又刻意的场面里,悄无声息起身,抬步走向会所连通室外的观景阳台。
晚风裹挟着夜色拂来,褪去了室内沉闷的烟火气。她独自倚在雕花栏杆边,身姿清雅沉静,随手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一盒卡比龙香烟。指尖抽出一支夹在指间,火苗轻燃,淡淡的烟丝香气漫开。
她微微垂着眼,任由薄烟萦绕在眉眼间,神情淡漠疏离,没有半分局促,就那样安静靠着栏杆,慢条斯理地抽着烟,独享这片刻的清净。
谭召俞坐在席间,目光一直若有若无留意着她。见宋今溪独自去了阳台,心里满是好奇,索性也起身跟了出去,慢悠悠走到她面前,随性倚着一旁的栏杆,眉眼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轻声开口:
“好好的宴席,怎么躲到外头来抽烟?里面都是自家长辈,没人会在意这些,犯不着特意避出来。”
宋今溪指尖夹着烟,青烟袅袅升起,漫过她精致的侧脸,语气淡然无波,不带半点情绪起伏:
“夏夏不喜欢烟味,闻着会不舒服。”
这话一出,谭召俞立刻想起方才瞥见的那两枚同款闺蜜戒指,再看两人亲密无间的模样,心头的好奇心瞬间被勾到顶点,挑眉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探究的意味追问:
“我看你和夏沫嘉戴的是同款戒指,举止又格外亲近……你们私下,不会是一对吧?”
宋今溪闻声缓缓抬眸,清冷的目光淡淡落在谭召俞身上,那眼神平静里带着几分无奈,像在看一个脑洞大开、逻辑不通的傻子,不紧不慢开口反问:
“你是不是急诊科的医生?”
谭召俞被问得一愣,没料到她突然跳转话题,下意识点头应道:
“对啊,我本来就是急诊科的,怎么突然问这个?”
宋今溪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诮弧度,吸了一口烟,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怼意:
“既然是医生,看病能不能给自己打点折?抽空去脑科挂个号,好好检查一下脑子。”
谭召俞顿时一脸无奈,哭笑不得地叹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委屈:
“哎!你这人也太不近人情了吧,我就是随口好奇问问,至于这么损我吗?”
宋今溪没理会他的抱怨,又缓缓吐出一口朦胧烟雾,白色烟气被晚风轻轻吹散,融进沉沉夜色里。她望着远处城市阑珊的灯火,神色慢慢沉静下来,褪去了方才的几分戏谑,语气坦然又直白。
“说实话,我从前也暗自纠结怀疑过。”
“我一度分不清自己对夏夏的在意,到底是闺蜜情深,还是动了别样的心思。”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温柔与清醒:
“可夏夏性子太单纯干净,懵懂又软憨,涉世未深,压根不懂男女情爱之外,还有别的相守相伴的方式。”
“我舍不得惊扰她的纯粹,更不想打乱她安稳的生活,索性早早掐灭了那些多余的杂念。”
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谭召俞,眼神坦荡磊落:
“现在我和她就是最纯粹、最亲厚的好闺蜜,你别整天胡乱脑补瞎猜测。我没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更没兴趣掺和情爱纠葛,给你们这些世家男人戴所谓的绿帽子。”
谭召俞眸光微动,低声诧异:“双?”
宋今溪指尖夹着烟,任由晚风卷着袅袅青烟散开,淡淡颔首:“嗯,可以这么理解。”
语气轻缓,带着几分从容通透:“夏夏性子太单纯,心思干净得像张白纸,我不能让她受半点委屈。往后我也得好好看看,她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夫,到底够不够格站在她身边,能不能护得住她。”
谭召俞眼底闪过几分了然,随即勾起唇角,带着几分玩味感慨:“哇哦~可以哦。虽说谭妄舟看着一副冷淡寡欲、生人勿近的模样,跟性冷淡似的,但他人品心性其实不差。”
宋今溪眉眼未起波澜,神色依旧淡然:“没看出来。”
一支烟缓缓燃尽,她直起身,抬手将烟蒂精准摁在露台专用的灭烟台里,动作从容利落,不带一丝拖沓。
抬眸望向远处流光错落的城市夜景,语气沉静审慎:“我从不喜欢单凭外表和第一印象,就给一个人太早下定义。谭妄舟到底如何,还有待慢慢考察。”
晚风掠过露台栏杆,卷起细碎的夜风吹拂着两人的衣摆,远处城市霓虹漫染天际,夜色沉静又撩人。
谭召俞斜倚在栏杆上,目光落在宋今溪清冷淡然的侧脸上,语气带着几分由衷的欣赏与感慨:“说实话,你和我的未婚妻方璟,性子还挺像的,都特别酷,沉稳又通透。”
宋今溪闻言微微一抬眼,眉梢轻挑,眼底凝着一丝浅浅的疑惑,安静看向他,没说话,只用眼神透着一个疑问的神色。
“你别愣着。”谭召俞笑着摆了下手,继续往下说,“方璟也是冷静自持、心思藏得深的那种,和夏沫嘉完全是两个极端。我总觉得,你们这类人,思虑远比旁人周全,心里装的东西也更多,活得更清醒克制。”
宋今溪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下指骨,片刻后,唇角漾开一抹浅淡又了然的弧度,语气淡然却透着几分笃定通透。
“这就是我当初执意不让夏夏选你大哥蔺阳的缘故。”
她望向包厢亮起的暖光,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考量:“谭家这样的顶级世家,规矩盘根错节,人际周旋错综复杂,当家主母的位置,从来都不是看上去那般风光简单。内里要应付的人情世故、家族牵绊、各方权衡,太多太多了。”
“夏夏性子太干净纯粹,腼腆又软和,内里再外放,也终究不经世事,根本扛不住这般沉重的身份桎梏,更应付不来豪门里的弯弯绕绕。”
收回目光,她看向谭召俞,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她担不起这份责任,也没必要勉强自己去学那些圆滑世故。既然如此,那这个位置,就只能我自己顶上。”
“我替她接住这份门第规矩,替她挡掉所有复杂纷扰,守住她那份天真安稳,不用让她被这些世俗人情磨去性子。”
晚风悠然拂过露台,轻轻撩动宋今溪的裙摆,衣袂随风微微漾起弧度,肩头栗色的长发也被吹得丝丝飘散。周遭楼宇的暖光落下来,柔和铺洒在发间,衬得发丝泛着温润的棕栗光泽,整个人沉静又清冷。
蔺阳不知何时立在不远处,目光沉沉凝在宋今溪身上,看得有些出神。正兀自望着,包厢里忽然传来蔺母一声轻唤,他才敛了心绪,从容收回目光,神色恢复得温雅自持。
室内隐约传出酒杯相碰的清脆撞击声,伴着长辈闲谈的笑语,和露台的安静形成鲜明反差。
宋今溪转头看向身侧的谭召俞,语气里带着几分牵挂与无奈,轻轻叹了口气:“我只希望你弟,能好好对我家夏夏,多上心多迁就些,别让她受委屈。”
谭召俞闻言眉眼微扬,语气带了点神秘的笑意:“说起来,我们谭家有件代代相传的传家宝,你知道是什么吗?”
宋今溪原本闲散的神色多了几分好奇,抬眸看向他:“什么?”
“家规宝典。”谭召俞说得一本正经。
宋今溪不由得挑眉,语气透着几分诧异:“这玩意儿也能当传家宝?”
“可别小瞧它。”谭召俞摆了摆手,笑意里添了几分认真,“我跟蔺阳、妄舟小时候但凡犯了错,都得乖乖抄这本家规。里面明明白白记着一条祖训:以老婆为天,爱老婆会发达。”
宋今溪愣了愣,随即眼底掠过一抹意外,轻声感慨:“真没想到,你们这种规矩森严的顶级世家,居然还有这么接地气又暖心的传家宝。”
晚风依旧萦绕露台,夜色温柔漫延开来。
谭召俞轻轻耸了耸肩,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茫然:“我也不太清楚,听家里长辈说,是曾祖父那一辈一路传下来的老物件了。”
宋今溪侧过身,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眉眼间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通透,语气饶有兴致地打量道:“我看你平日里随性洒脱、不受拘束的样子,压根不像是会乖乖听从家族安排、安分接受联姻的人。”
谭召俞闻言低低笑了一声,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与释然,缓缓开口解释:“我毕竟是急诊科医生,平日里医院工作本就忙得脚不沾地,作息混乱又没有空闲。若是真去自由恋爱,牵扯出太多人情纠葛和琐事,反而会平添许多没必要的麻烦。”
他顿了顿,望着包厢暖黄的灯火,继续说道:“正好爸妈本来就打算给我大哥安排联姻,索性就一并把我和三弟也捎带上了,顺水推舟,反倒省了不少事。”
宋今溪安静听着,指尖习惯性探向随身手包,拿出烟盒。抬手轻轻打开盒盖,准备取一支烟时,却发现里面原本的香烟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两根包装精致的棒棒糖。
她动作一顿,眉眼间掠过一丝无奈,转头朝着包厢落地窗望去。
透过明净的玻璃,恰好看见夏沫嘉正乖乖坐在位置上,低着头,小口小口埋头吃着桌上的精致小蛋糕,模样软糯又可爱,完全一副做了小坏事还浑然不觉的模样。
宋今溪失笑,随手从烟盒里拿出那两根棒棒糖,转身递到谭召俞面前。
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轻声吐槽:“凑合着吃吧。肯定是夏夏偷偷把我的烟换成糖了,这丫头也不想想,天天给我塞这些甜食,也不怕我吃多了得糖尿病。”
谭召俞伸手接过那根荔枝味棒棒糖,指尖娴熟地剥掉彩色糖纸,将圆润的糖球含进嘴里。清甜浓郁的荔枝果香瞬间在舌尖漫开,甜意顺着喉间缓缓漾开,他惬意倚着栏杆,眉眼松弛,神态悠闲自在。
含着糖,谭召俞转头看向身旁的宋今溪,语气带着几分好奇与关切,慢悠悠开口问道:“说起来我还没问过你,听说你去国外进修了两年,前两天才刚回国,前脚刚落地,后脚就被家里安排来参加联姻饭局,心里是什么感受?”
晚风轻轻撩动宋今溪的栗色长发,她神色淡然沉静,目光缓缓垂落,望向露台地面散落的零星烟灰,语调平稳无波,听不出半分抵触与烦躁。
“还好,没什么别扭的。”
静默片刻,眼底悄然漾开一抹柔和的暖意,语气轻缓却格外笃定:“只要能陪在夏夏身边,不管是联姻安排,还是别的什么,我都无所谓。”
她就那样静静垂着眼,视线落在脚下散落的烟灰上,任由晚风吹拂发丝与衣摆,周身透着一份与世无争、只想护住挚友的从容与温柔。
包厢里暖意融融,佳肴满桌,长辈们谈笑风生。
夏沫嘉捧着小巧的蛋糕甜品,小口吃得眉眼弯弯,无意间抬头,透过透亮的落地玻璃窗,望见阳台外晚风里立着的宋今溪。她立刻放下手里的小叉子,眉眼弯成甜甜的月牙,抬起白皙的小手,隔着玻璃朝着宋今溪轻轻挥动,嗓音软糯清甜地喊了一声:“溪溪,外面风大,快进来啦。”
宋今溪闻声抬眼,望见女孩娇憨招手的模样,眼底漾开一抹温柔笑意,转头对着谭召俞微微示意,两人一同转身,迈步从露台走回包厢。
一进门,屋内的喧闹和气氛扑面而来。四家父母早已趁着年轻人出去闲谈的间隙,把婚事细节商议妥当。见宋今溪和谭召俞归位,几位长辈相视会意,脸上都带着和气的笑意,语气郑重又笃定,当众拍板定下:
“既然六个孩子都遵从本心选好了各自的联姻对象,彼此也都没意见,那这事就这么敲定了。日子我们几家一起看过,就定在九月三号,正式举办订婚仪式,把几门亲事都一并定下。”
话音落下,席间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与道贺的声音。亲戚长辈纷纷笑着举杯寒暄,言语间满是祝福与夸赞,气氛热闹又喜庆。
夏沫嘉乖乖坐回位置上,听到订婚日期,小脸微微一红,下意识往宋今溪身侧靠了靠,眉眼间带着几分少女的腼腆与羞涩。
宋今溪轻轻挨着她坐下,不动声色将她护在身侧,神色从容淡然,眼底却藏着一份安稳的笃定。
谭召俞含着棒棒糖坐回原位,神色闲散自在。蔺阳与谭妄舟也各自落座,一桩桩豪门联姻,便在这和睦的宴席间,尘埃落定,落定了九月初三的订婚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