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为君之道

天幕上，蜀汉建兴六年冬末，成都城的雪开始化了。刘暖暖今天没有去学堂，去了皇宫。她难得主动去找刘禅。刘禅正在御花园里晒太阳，裹着厚厚的狐裘，手里捧着一碗热酪浆。刘暖暖在他对面坐下。刘禅说妹子难得来看朕，刘暖暖答臣妹来给您讲个故事。刘禅放下酪浆，问什么故事。刘暖暖说关于大汉历代帝王的故事。

刘禅有点心虚。

刘暖暖没有管他心虚不虚，翻开竹简念了起来。第一位汉高祖刘邦。刘邦这个人，毛病一大堆，好酒好色好骂人，但他有一个优点——会用人和能容人。韩信、张良、萧何，都是人杰，他能用。谌儿，你父皇——她忽然停了一下。“不，皇兄，您该学刘邦的心胸。”刘禅张了张嘴说朕学不会。刘暖暖没理他，继续念。第二位汉惠帝刘盈，仁厚但对兄弟好、对大臣好、对百姓好，但他太软，母亲杀人都拦不住。皇兄，您要学他的仁厚，不要学他的软弱。

刘禅说朕不软，朕只是不爱管事。刘暖暖没反驳，继续念。第三位汉文帝刘恒，节俭不修宫殿不添妃子，省下的钱减赋税、赈灾民、养军队。皇兄您不要学他的节俭，您学不了。刘禅被噎了一下。

第四位汉景帝刘启，平定七国之乱，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软。皇兄您要学他的果决，不要学他杀晁错。刘禅说朕不会杀人，刘暖暖沉默了片刻，那是因为您懒得杀。刘禅又噎住了。

第五位汉武帝刘彻，第五位跳过。刘禅问为什么跳过，刘暖暖他晚年昏聩，听信谗言逼死太子逼死皇后，不学也罢。刘禅哦了一声，不知该庆幸还是该感慨。

第六位，汉宣帝刘询。从民间来知道百姓苦，整顿吏治减轻赋税打击豪强，用了二十五年中兴大汉。您要学他的务实，不要学他的犹豫。刘禅说朕不犹豫，朕只是不想动。刘暖暖没接话。

天幕下，刘邦在天幕上一句这丫头替朕教训子孙。刘恒说父皇她不是在教训是在教。刘启说刘禅能听懂吗，刘彻他听不听他自己心里有数。刘询在天幕下轻声说务实，朕当年确实务实。许平君在天幕下轻轻笑了一声。

刘暖暖念完了。她合上竹简看着刘禅问他记住了没有。刘禅说记住了，朕要学刘邦的心胸、刘盈的仁厚、刘恒的节俭、刘启的果决、刘询的务实。刘暖暖问汉武帝呢。刘禅学他打仗？刘暖暖说他晚年昏聩，您不用学。

刘禅叹了一口气，说妹子你辛苦了。刘暖暖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刘禅会说这句话。刘禅看着她说朕知道，朕懒，朕不爱管事。但朕知道，你在替朕撑着。你放心，朕会试着当一个好皇帝，不为了自己，为了你，为了谌儿，为了大汉。刘暖暖的眼眶红了，轻轻嗯了一声，站起来转身走了。她不想让刘禅看见自己的眼泪。刘禅在她身后喊妹子，朕会努力的。刘暖暖没有回头，挥了挥手。

天幕下，刘邦在天幕上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刘禅，朕的子孙，你懒了半辈子，后半辈子勤快点。刘恒轻轻点头，刘启在天幕下没说话。刘彻在天幕上看着这一幕，轻声说了一句他至少有一个好妹妹。刘据在天幕下轻轻嗯了一声。

当夜，刘禅罕见地批了半夜折子。诸葛亮第二天早上发现御案上堆着批好的公文，字迹歪歪扭扭，但每条都批了。他问太监陛下昨晚没睡，太监说陛下批了一夜折子，说让丞相歇歇。诸葛亮拿着折子的手微微发抖。他抬头看着天幕，天幕上那个刘禅正窝在龙椅上打瞌睡，手里还握着朱笔。他轻轻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