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荆棘

休息室的低气压一直持续到傍晚。

马嘉祺手上的伤口被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新的出血点，但丁程鑫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宋亚轩几次想活跃气氛，都被马嘉祺过于安静的状态和丁程鑫心不在焉的回应给堵了回去。

最后大家只能各自沉默，直到经纪人通知晚上的生日直播准备开始。

马嘉祺的生日直播安排在公司最大的练习室临时改造成的直播间里。背景是成员们亲手装饰的彩色气球和“Happy Birthday”字母灯牌，透着温馨热闹。

直播开始前，马嘉祺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打歌服，脸上也重新上了妆，遮盖了些许疲惫。他对着镜子练习了几次微笑，弧度标准，无可挑剔。

丁程鑫在一旁看着，心里那股闷痛又加深了几分。他知道，那完美的面具又戴上了。

直播准时开始。镜头开启的瞬间，马嘉祺脸上立刻扬起了粉丝们熟悉的、带着点羞涩又温柔的笑容。弹幕瞬间刷满了“嘉祺生日快乐”、“宝贝生日快乐”。其他成员也迅速进入状态，围在他身边，嬉笑着送上祝福，仿佛下午那场意外从未发生。

流程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切蛋糕、唱生日歌、读粉丝来信、玩小游戏。马嘉祺应对得体，偶尔被成员们逗笑，也会露出看似真心实意的笑容，甚至还能在游戏环节精准地接住每一个抛过来的梗。

只有离他最近的丁程鑫能感觉到，他背脊始终是僵直的，握着话筒的左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接下来是惊喜环节哦！”主持人按照流程cue道，“我们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礼物，来自一位‘神秘粉丝’。”

工作人员推上来一个包装精美的长方形礼盒，扎着漂亮的丝带。马嘉祺脸上适时地露出惊讶和期待的表情，在镜头和成员们的起哄声中，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解开了丝带。

盒子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郁到有些刺鼻的玫瑰香气弥漫开来。里面是满满一盒鲜红的玫瑰，花瓣娇艳欲滴，如同凝固的血液。而在那一片猩红之上，躺着一张纯黑色的卡片。

马嘉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伸出去拿卡片的手停在半空，指尖有细微的颤抖。那瞬间褪去的血色，即使隔着厚厚的粉底，也让离他最近的丁程鑫心头一紧。

“哇！好多玫瑰啊！” “是谁送的呀嘉祺？”成员们还在配合地营造惊喜氛围，但已经有敏锐的，如宋亚轩和贺峻霖，察觉到了马嘉祺那一闪而过的异常。

丁程鑫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在马嘉祺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张黑色卡片的刹那，他一步上前，手臂自然地揽过马嘉祺的肩膀，将他稍稍带离了礼盒前方，同时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大部分镜头。

“哎，说到礼物，”丁程鑫的声音带着笑意，清晰而响亮地传入麦克风，也打断了刚才那一瞬间诡异的凝滞，“我也有个礼物，不过不是实物。”

他侧过头，看向马嘉祺，眼神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暖意，“前两天刚编了段新舞，是双人舞，一直没找到机会展示。正好，借嘉祺生日的光，现在跳给大家看怎么样？就当是……生日助兴？”

他这话是对着镜头和粉丝说的，但揽着马嘉祺肩膀的手却微微用力，带着一种坚定的支撑。马嘉祺怔怔地抬头看他，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惊悸，但在接触到丁程鑫目光的瞬间，那慌乱似乎被按下了暂停键。

“哇！双人舞！” “丁程鑫编的新舞！” “要看要看！”弹幕立刻被新的期待刷屏。主持人也迅速反应过来，笑着接话：“那太好了！真是意外惊喜！大家期待吗？”

音乐响起，是丁程鑫早就准备好的一首旋律舒缓中带着力量的曲子。

他拉着马嘉祺走到直播间中央空出来的区域，灯光聚焦在两人身上。

丁程鑫的舞步流畅而充满张力，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地将马嘉祺护在自己的节奏里。

马嘉祺起初还有些僵硬，但舞蹈是他刻入骨子里的本能，加上丁程鑫近乎引导式的配合，他很快被带入状态。

他们的配合天衣无缝，手臂的交错，身体的旋转，眼神的交汇……每一个互动都引得弹幕疯狂尖叫。没有人注意到，在某个旋转的动作时，丁程鑫借着身体的遮挡，极快地将那张从礼盒里飘落在地的黑色卡片踢到了旁边的设备后面。

一曲终了，掌声和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马嘉祺微微喘息着，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脸色看起来比刚才好了一些。丁程鑫紧紧握了一下他的手，随即松开，对着镜头笑道：“怎么样？这份生日礼物还满意吗？”

在一片“安可”和“太棒了”的声浪中，丁程鑫顺势揽着马嘉祺，对主持人和镜头说道：“嘉祺好像有点累了，让他先稍微休息一下，喝口水，我们待会儿再继续好不好？”他语气自然，带着对队友的关切，让人挑不出错处。主持人连忙应和，工作人员也上前引导，马嘉祺在丁程鑫半护送的姿态下，暂时离开了直播镜头。

直播在剩下六人的活跃下继续着，气氛依旧热烈。刘耀文在互动环节需要去角落拿道具，弯腰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刚才被丁程鑫踢到设备后面的那个角落。一张纯黑色的卡片安静地躺在那里，边缘似乎有些尖锐。

他皱了皱眉，趁镜头没注意，快速弯腰捡了起来。卡片的材质很特别，触手有一种冰冷的滑腻感。翻开里面，没有署名，只有一行打印上去的、猩红色的字迹：

“你逃不掉的。每一片花瓣，都沾着窥探的眼睛。”

而在那行字的下面，用同样的红色，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类似于荆棘缠绕的图案，尖锐的刺仿佛要戳破纸面。更让人不适的是，卡片的边缘并不平整，摸上去有些扎手，刘耀文仔细一看，才发现这卡片的边缘竟然被刻意制作成了细密锯齿状，如同微型的荆棘，刚才他感觉到的尖锐感正是来源于此。

刘耀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猛地攥紧了卡片，锯齿边缘刺痛了他的掌心。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直播间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马嘉祺刚刚离开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怒火和担忧。

他没有声张，只是默默将这张带着不祥气息和物理攻击性的“贺卡”揉成一团，紧紧攥在手心，然后快步走到垃圾桶边，狠狠丢了进去，仿佛那样就能将这份恶意彻底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