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林晚准备出门去周末兼职的便利店。
她习惯性伸手去摸枕头下藏着的银行卡,那是她攒了两个月兼职薪水,打算留着购置复习资料,顺便给自己添一身换季衣物,是她手里唯一一点属于自己的积蓄。
可指尖摸空,枕头底下空空如也。
她心头一紧,连忙翻遍床铺、书桌抽屉、书包夹层,所有藏东西的地方全部找了一遍,始终不见银行卡的踪影。
家里除了父母,就只有弟弟林浩。
林晚走出房门,客厅里林浩正趴在沙发上玩手机,手里把玩着一张银色卡片,正是她丢失的工资卡。
王梅坐在一旁,明明看得一清二楚,却半句阻拦的话都没有,反倒笑着叮嘱林浩:“小心点别弄坏,等下拿去超市买零食。”
林晚脚步顿住,站在客厅中央,平静地看向两人。
换做从前,她只会急得眼眶发红,低声下气求弟弟把卡还给自己,就算被抢走钱,最后也只能自认倒霉。但现在,她心底只剩一片冰凉。
“把卡还给我。”
林浩抬头,一脸有恃无恐,晃了晃手里的银行卡:“凭什么?爸妈说了,你赚的钱也是家里的钱,我拿去花怎么了?”
“这是我放学、周末熬夜打工一分一分攒下的钱,没有花家里一分本钱,不属于家里共用开销。”林晚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母亲身上,“妈,你明明知道这是我的工资卡,为什么纵容他拿走?”
王梅放下手里的碗筷,脸色一拉,老生常谈的说辞再次搬出来:“一家人分那么清干什么?你弟弟年纪小爱吃零食,你做姐姐的挣钱给他花是本分,一张卡而已,至于这么较真?”
“本分从来不是一味牺牲我成全他。”林晚伸出手,“现在把卡交出来,里面的钱是我用来买复习资料和生活用度的,一分都不能动。”
林浩见她态度强硬,干脆把卡攥在身后,往王梅身后躲:“我不还!这卡我要了!”
“你再不交,我只能报警。”林晚语气没有半分玩笑,“私自藏匿、侵占他人私有财物,数额足够立案,到时候警察上门,丢脸的不是我。”
这话一出,王梅脸色瞬间发白,连忙拉住撒泼的林浩,压低声音呵斥:“你胡说什么!多大点事就要报警,邻里听见像什么样子!”
“事不大,但你们一次次消耗我的退让,就别怪我不留情面。”林晚寸步不让,“从前我的文具、零花钱被拿走,我忍了;新买的本子被踩烂,我也只是要求道歉赔偿;现在你们直接动我的工资积蓄,底线我不会再让。”
父亲林建军刚洗漱完出来,听见争执原委,皱着眉打圆场:“晚晚,别这么冲动,卡让浩浩还给你,让他别乱花钱就是。”
“不能就这么算了。”林晚看向躲在母亲身后的林浩,“他私自拿走我的卡,必须跟我正式道歉,并且保证以后不再碰我的任何私人物品。”
林浩仗着母亲撑腰,梗着脖子不肯低头,嘴里嘟嘟囔囔全是不服。
王梅心疼儿子,还想替他辩解两句,对上林晚毫无退让的冷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清楚,如今的女儿说得出做得到,真闹到报警,街坊邻居指指点点,他们夫妻脸面全无。
“浩浩,快把卡还给你姐,跟她说对不起。”林建军沉下脸呵斥。
林浩万般不情愿,慢吞吞从背后摸出银行卡,狠狠拍在茶几上,声音细小又敷衍:“对不起。”
林晚拿起银行卡仔细检查,确认没有弯折损坏,收进自己贴身口袋,又拿出纸笔放在桌上。
“写个字据,以后不许再私自拿我东西,若是再犯,里面丢失的全部金额由你们全额赔付。”
王梅气急:“家里姐弟还要写字据,你简直不可理喻!”
“是你们先不讲道理,我只能给自己留保障。”林晚淡淡道,“写不写随你们,不写的话,下次再丢东西,我直接联系社区工作人员上门调解。”
夫妻俩无可奈何,只能逼着林浩歪歪扭扭写下保证书。
收拾妥当,林晚背上书包出门兼职,关门的瞬间,身后传来母亲压低的抱怨。
她没有回头,脚步稳稳走下楼梯。
曾经她贪恋一丝微薄的亲情,甘愿委屈自己迎合所有人,可一次次掠夺与偏心,早已耗尽她所有期待。
学校有人欺辱,家中亲人压榨,从前她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人人都能上来薅一把。如今她清醒自持,守住自己的底线与财产,谁也别想再随意掠夺属于她的一切。
阳光落在楼道台阶上,林晚抬手摸了摸口袋里完好的银行卡,心底一片踏实。
隐忍换不来善待,唯有强硬自保,才能守住属于自己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