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回到家,推开防盗门,扑面而来的是客厅乱糟糟的景象。
沙发上堆满弟弟林浩的零食包装袋,茶几上水杯倒扣,一地碎薯片,而她本该放在书桌的崭新笔记本,此刻正被林浩踩在脚下,封面划开一道长长的裂口。
母亲王梅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看见她进门,头都没抬,张口便是指责:“回来这么晚?家里一堆活等着,你不知道早点回家打扫?你弟弟想要你那本新本子,拿给他玩玩怎么了,一点小事摆什么脸色。”
林浩得意地抬脚碾了碾笔记本,挑衅地冲她挑眉:“姐,你的本子手感挺好,我拿来当草稿本正好,你再去买一本不就行了,爸妈又不会亏待你。”
放在从前,林晚只会默默捡起本子,忍着心疼收拾满地狼藉,还要低声跟母亲道歉,说自己不该小气。在家这么多年,好吃的、新衣服、文具永远优先留给弟弟,她的东西被抢、被毁坏,永远是她不懂谦让。
可此刻,林晚放下书包,径直走到茶几旁,弯腰把被踩烂的笔记本捡起来,指尖抚过撕裂的封面,眼底没有半分往日的委屈,只剩冷淡。
“这是我攒了半个月零花钱买的本子,不是给他随意糟蹋的玩具。”
王梅嗑瓜子的动作一顿,皱起眉呵斥:“你说什么?一个本子而已,跟你弟弟计较什么?他是你亲弟弟,让着他天经地义!养你这么大,一点东西都舍不得拿出来,真是白养你了。”
林浩见母亲撑腰,更加嚣张,伸手就要去抢林晚手里的本子:“拿来!我还没玩够呢!”
林晚侧身躲开,反手将本子收在身后,不让他触碰。
“凭什么我一定要让着他?”林晚抬眼看向母亲,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零食全部归他,新衣服只买给他,我的零花钱一分不留全被他拿走,我的书本文具他想毁就毁,从小到大,我忍让了十几年,你们有谁顾及过我的感受?”
王梅愣了一下,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的女儿,随即拔高音量:“我们辛辛苦苦供你读书,让你让着弟弟怎么了?女孩子家家这么斤斤计较,以后谁愿意待见你!”
“供我读书?”林晚轻轻笑了一声,带着几分自嘲,“我的学费是奖学金抵了大半,平时生活费是我周末兼职赚来的,你们给过我多少钱?好吃的我一口捞不到,家务全是我做,稍有不顺你们张口就骂,这样的谦让,我不想要了。”
一旁刚下班进门的父亲林建军听见争吵,不耐烦地皱眉:“吵什么吵?晚晚,你妈说的没错,弟弟年纪小,你做姐姐的大度一点,一本本子回头再买就是,别惹你妈生气。”
“不会再买了。”林晚攥紧手里破损的本子,“我的东西,我有支配的权利。今天他踩坏我的本子,要么他跟我道歉,要么拿他的零花钱赔我。”
林浩一听要赔钱,立马撒泼往地上一躺,蹬着双腿大哭:“我不要赔钱!是姐姐小气!爸妈你们快骂她!”
王梅心疼儿子,立刻上前推了林晚一把:“你看你把弟弟逼成什么样!一本破本子你非要揪着不放,赶紧给你弟弟道歉!”
这一推力道不小,林晚稳住身形,没有像从前那样踉跄落泪,只是冷冷看着母亲:“你再动手推我,我就直接去找居委会,或者联系学校老师说明家里情况。长期偏心、纵容孩子毁坏他人财物,外人自有评判。”
王梅的手僵在半空,不敢再轻易推搡。她只当女儿懦弱,从没料到她会说出这种话,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林建军脸色沉了下来,却也不敢强硬逼迫。女儿最近变化太大,不再逆来顺受,真闹到外人面前,丢的是他们夫妻的脸面。
“行了行了,别哭了。”林建军转头呵斥撒泼的林浩,又看向林晚,语气妥协几分,“让他给你道个歉,回头我给你补个本子,这事到此为止。”
林浩万般不情愿,磨磨蹭蹭从地上爬起来,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对不起。
林晚没有立刻接受,指着地上满地垃圾:“客厅是我每天打扫,今天他弄乱的,让他自己收拾干净。”
夫妻俩看着油盐不进的林晚,心里又气又无奈,只能催促林浩拿起扫帚清理地面。
林晚抱着破损的本子回到自己狭小的房间,反手关上房门,隔绝外面压抑的氛围。
她将本子放在书桌一角,没有难过,只有一种解脱。
学校里的欺辱,家里的偏心压榨,从前她全盘承受,默默隐忍。如今她彻底清醒,不会再因为亲情、旁人的眼光,委屈自己一味退让。
软柿子的外壳早已碎裂,从今往后,无论是家人还是同学,谁都别想随意拿捏她。
门外传来母亲低声抱怨的声音,林晚充耳不闻,拿出习题册,安静翻开。
属于她的反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