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待我时》_篮球 - 冬新峰

第二章一见钟情

初晨的阳光斜斜穿过梧桐枝叶，在校道上洒下斑驳光影。苏白比平时早出门十分钟，走到教室门口时，里面还空无一人。

他把书包放到座位上，心跳莫名快了几拍。昨天的记忆还温热着——咖啡、皮筋、那句带着笑意的“下次吧”。苏白把脸埋进手臂里，耳根又开始发烫。

“哟，谁把咱们苏白同学害羞成这样？一大早就脸红？”

苏白猛地抬头，正对上泠静那张笑得促狭的脸。她单肩挎着书包，一屁股坐在旁边，眼里写满八卦的精光。

“没、没什么……”苏白下意识往后缩，声音像蚊子哼。

泠静放下书包，双手托腮歪头打量他：“昨天放学后发生了什么？你那个‘没等我一起走’的表情，可不像没事的样子。”

苏白的耳朵更红了。

泠静忽然凑近，压低声音：“你和亓安，是不是有进展？”

“你怎么知道……”

“我就知道！”泠静一拍桌子，走廊里的人都回头看了一眼，“苏白你可以啊，开学第一天就拿下。”

“不是的！”苏白慌忙摆手，“就是……他帮我捡了咖啡杯，然后就走了……”

泠静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等等。”她忽然严肃起来，“你是说，他不仅还你皮筋，还专门跑来还咖啡杯？还说了‘下次吧’？”

苏白点头，又把脸埋进臂弯里。

泠静深吸一口气，语气近乎崇拜：“我的天，小白，你搁这演偶像剧呢？你知道‘下次吧’意味着什么吗？”

“什、什么……”

“意味着他在关注你啊，傻子。”

苏白的脸“腾”地烧起来，连脖子根都红了。

“可我是男的，而且我们才认识一天都不到，一见钟情这种东西……有点假吧。”

泠静差点从椅子上笑滑下去。

“噗——哈哈哈哈哈哈小白你是认真的吗？”她笑得直拍桌子，“男的怎么了？现在什么年代了？你以为亓安那种人会care这个？”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泠静一把搂过苏白的肩膀，凑到他耳边，“你给我听好了。亓安这个人，我之前就听说过。高二三班的学霸，年级前三，长得又好看，但是——”

她顿了顿，语气神秘起来：“出了名的难搞。对谁都冷冷淡淡的，从来没见他对谁笑过。你说他主动帮你捡杯子还特意等你？小白，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苏白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泠静恨铁不成钢地戳他脑门：“意味着你可能是他第一个正眼瞧的人。”

苏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绕着书包带子，心跳得厉害。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微微发酵，酸酸涨涨的。

他不是没心动。

只是觉得不可能。

泠静看着他那副样子，叹了口气，伸手揉揉他的头发：“算了算了，跟你说你也不信。日子长着呢，你自己慢慢体会吧。”

她看了眼手机：“早读快开始了，我先补个作业，下课再说。”

苏白点头，强迫自己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拿出课本。

窗外的梧桐树在晨风里轻摇，几片叶子打着旋落下来。阳光一点点爬上桌角，在课本封面上铺开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苏白盯着那些光斑发呆。

然后，他听见了走廊里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涌向教室的声音。但有一组脚步格外清晰——不紧不慢，带着某种从容的节奏。

苏白下意识抬头看向门口。

一群穿着同款校服的高二学长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为首的正是亓安。

他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目光平视前方，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可就在经过高一三班窗边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顿。

然后，苏白对上了那双眼睛。

只是一瞬间。

亓安的视线像是被什么牵引着，不经意地扫过窗内，在苏白的位置停了零点几秒。还没等苏白反应过来，他已经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那零点几秒的对视，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苏白愣在原地，心跳声震耳欲聋。

“看到没看到没！”泠静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激动，“他刚才是不是看你了？！”

“应、应该不是吧……”苏白的声音都在抖，“可能是……看看窗户……”

“窗户有什么好看的？”泠静翻了个白眼，“小白你清醒一点，他看的分明是你！”

苏白把脸埋进课本里，整个人都要冒烟了。

泠静还想说什么，但早读铃声响了。班主任走进教室，早读正式开始。

苏白强迫自己专注在课本上，可那些方块字像是长了翅膀，根本进不了脑子。他的余光一直飘向窗外，总觉得下一秒还会有人从那条走廊经过。

一整个早读，他什么都没读进去。

下课铃响的时候，苏白整个人都恍惚了。

泠静伸了个懒腰，转头看着他那副神游天外的样子，意味深长地笑了。

“走，去小卖部。”她站起身，“我请你喝水，顺便跟你说说亓安的事。”

“什么事……”苏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拽着胳膊拉出了教室。

九月的阳光还带着几分燥热，走在连廊里，两侧是修剪整齐的绿化带。苏白被泠静拉着走，一路上听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我之前打听过，亓安，，身高一米八三，体重……呃这个我没问到，反正看着不胖。初中的时候年级排名没掉出过前三，学生会的，还是校篮球队的新晋人员………”

苏白脚步一顿：“篮球队？”

“对啊，怎么了？”泠静回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今天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课，说不定能偶遇呢。”

苏白的脸又红了。

小卖部里人不多，泠静买了两个冰淇淋，递了一个给苏白。

“来，吃点甜的压压惊。”她咬了口冰淇淋，继续说，“反正我打听到的就这么多。你要是想了解更多，回头我再帮你问问。”

“我、我没有想了解……”

“行行行，你不想。”泠静翻了个白眼，“你只是想偷偷看着他脸红而已，对吧？”

苏白：“……”

他发现自己根本说不过泠静。

两人往回走的时候，经过篮球场。几个高二学长正在打球，其中一个转身投篮的动作利落极了，苏白下意识多看了一眼——

然后他愣住了。

是亓安。

他穿着白色运动背心，额头上沁着薄汗，正和队友传球。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干净利落，嘴角似乎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是笑。

苏白从没见过他笑的样子。

那一瞬间，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泠静在旁边吹了声口哨：“哟，说曹操曹操到，这是偶遇上了？”

苏白回过神，慌忙低下头，脚步不由得加快：“走、走了……”

“急什么嘛，再看会儿——”

“泠静！”

泠静看他耳朵都红透了，终于放过他，两人快步离开。

身后，篮球拍在地面上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苏白不敢回头，但他总觉得有一道视线若有若无地追随着他。

是错觉吧。

一定是。

他咬了口冰淇淋的脆皮，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可胸口那颗心跳得太响了，响到他怀疑全世界都能听见。

下午第二节课，体育课。

苏白站在操场上，穿着学校统一的运动服，做着准备活动。他刻意没有往篮球场的方向看，但耳朵却不由自主地捕捉着那边的声音。

“苏白！帮老师去器材室拿几个篮球！”体育老师喊了一声。

“好！”

苏白应了一声，朝器材室跑去。器材室在操场另一侧，需要经过篮球场的边缘。他努力让视线保持正直，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哎，那边那个，把球踢过来！”

一个篮球从场边滚过来，正好停在苏白脚边。

苏白愣了愣，弯腰去捡。

就在他手指触到篮球的瞬间，另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

修长的手指，白皙的手背，指节分明。

苏白抬起头。

亓安站在他面前，逆着光，表情依旧淡淡的。但他的眼睛很亮，像是盛着细碎的星光。

“我的球。”他说，声音低沉。

苏白愣愣地看着他，忘了说话。

亓安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秒，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然后他伸手接过篮球，指尖不经意间擦过苏白的手背。

只是很轻很轻的一下。

“……谢了。”亓安说完，转身走回球场。

苏白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

那块被碰过的地方，好像在发烫。

风吹过来，带着操场草坪的青草香和远处树叶的沙沙声。苏白站在原地，心跳得七上八下，半天才想起来自己是来拿球的。

他摸了摸发烫的耳朵，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器材室走。

泠静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刚才亓安是不是跟你说话了？”

“嗯……他说是他的球。”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就……走了。”

泠静用一种“你简直是个废物”的眼神看着他：“你就不会多说两句吗？比如‘哇哦你好厉害’或者‘下次教教我，可以吗’什么的？”

苏白垂下眼睛，小声说：“我不敢。”

泠静叹气：“算了算了，就你这怂样，指望你自己是不行了。”

她拍了拍苏白的肩膀，语气意味深长：“不过小白，有句话我得告诉你。”

“什么？”

泠静凑到他耳边，悄声说：“刚才他接过球的时候，我看得清清楚楚——他在笑。”

苏白愣住了。

“你确定？”

“我骗你干嘛？”泠静眨眨眼，“而且他那个笑……怎么说呢，不像对别人那种。就是……”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

“就是什么？”

泠静笑得意味深长：“就是只有看你会笑的那种。”

苏白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悄悄地说——

如果是真的呢？

放学铃响起的时候，苏白还沉浸在下午的回忆里。

他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走廊里人来人往，到处都是聊天的声音。

泠静今天值日，苏白一个人走在校道上。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晚风吹过梧桐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低着头走路，心思却飘得老远。

然后他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苏白。”

那声音低沉而清晰，像是玉石相击。

苏白猛地抬头。

亓安站在梧桐树下，逆着夕阳的光，手里拿着一个东西递过来。

是一杯新的咖啡。还是热的。

“昨天那杯洒了，这杯还你。”他说，语气淡淡的，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苏白愣愣地接过咖啡，杯子温热，握在手心刚刚好。

“谢……谢谢。”

亓安点头，转身要走。

苏白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忽然开口：“那个……”

亓安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夕阳在苏白脸上镀了一层金红色的光，他紧张得连呼吸都乱了，但那双眼睛却很亮，亮得像盛着星星。

“你今天……是不是在看我？”

话一出口，苏白就后悔了。

这也太冒昧了吧？

他慌张地低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没、没什么，当我没问……”

“嗯。”

苏白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见亓安站在夕阳里，表情依旧淡淡的，但嘴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

是笑。

很淡很淡的笑。

“下次吧。”他说，然后转身走进夕阳的余晖里。

苏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手心里的咖啡还是热的。

晚风吹过，梧桐叶簌簌落下。

他知道，明天他一定会比今天更早到学校。

因为他也想知道——

下次，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