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第29章 宫宴惊鸿,艳压群芳

还珠游龙此心唯燕

腊月二十三小年,恰逢司马玉龙二十八岁生辰。

皇城麟德殿彻夜灯火通明,鎏金铜灯燃着绵长龙涎香,暖融融的光晕铺满整座大殿。盛大生辰宫宴早已布置妥当,案几从殿中一路绵延至外侧回廊,错落排开。满朝文武、宗室诸王尽数赴席,各国朝贺使臣分列两侧,杯盏碰撞之声不绝,丝竹雅乐绕梁盘旋,一派四海升平的盛景。

司马玉龙身着玄色十二章纹龙袍,稳坐上方九龙金座。眉眼温润平和,与生俱来的帝王威仪却让人不敢轻慢。他指尖轻轻摩挲白玉酒杯,目光淡淡扫过殿内众人,面上看似静听各国使臣奉上贺词,心神却早早飘出殿外。

宫宴开席近一个时辰,他等候的那人,迟迟未现。

几轮酒水过后,殿内氛围悄然变味。

宗正寺卿,宗室辈分最高的老王爷捧着酒杯起身,对着金座深深躬身,高声进言:“陛下,老臣有几句肺腑之言,今日不得不说。先皇后仙逝将近三载,中宫空置,六宫无主,朝野上下人人心中悬着一桩心事。如今四海平定、百姓安乐,臣恳请陛下遴选世家贵女充实后宫,早日确立后位,安定朝野、告慰宗庙!”

话音落下,大殿瞬间一片寂静,紧随其后,文武百官齐齐起身躬身,齐声附和:“臣等恳请陛下早立中宫,广纳妃嫔!”

整齐恳切的呼声,久久回荡在麟德殿穹顶之下。

这早已不是头一回有人提起立后选妃之事。自平定叛乱、司马玉龙独掌大权,近两年每逢大型宫宴,总有大臣旧事重提。在百官眼中,后位虚空、储君未定,始终是大楚朝堂最大的隐患。

司马玉龙轻轻放下酒杯,面上浅淡笑意淡去几分,抬手淡淡开口:“此事朕自有决断,诸位不必再三提及,都起身落座,继续饮酒。”

短短一句,不怒自威,直接堵死所有人后续说辞。百官两两对视,只能躬身归位,众人心里心知肚明,陛下屡次推脱,根源全在长乐宫那位燕姑娘身上。

满朝上下谁都看得清楚,他们的帝王,独独将所有温柔与特例,尽数给了这位无任何册封名分,却能自由出入皇宫、独居长乐宫的姑娘。两年来,陛下从未对任何世家贵女另眼相看,后宫常年空寂,但凡得空,他大半时光都陪在小燕子身侧。

可在一众世家千金眼中,小燕子终究是出身江湖、来路无凭的女子。纵使她有护驾平叛的大功,纵使帝王偏心相待,她们心底依旧认定,她不通世家礼仪、不晓诗文雅致,根本配不上九五之尊,更无资格登临后位。

此刻殿内一众贵女早已按捺不住心思,轮番起身献艺争辉。

丞相嫡女柳若烟,素有楚都第一才女之名,一身水绿罗裙缓步上前,抚一曲《平沙落雁》。琴音清越悠远,余韵绵长,满殿宾客纷纷交口称赞;太傅千金铺纸挥毫,落笔写下祝寿诗幅,笔力遒劲风骨卓然;就连远道而来的和亲公主,也起身献上一支异域胡旋舞,身姿轻盈曼妙,惊艳四座。

各家闺秀轮番登场,琴棋书画、歌舞辞赋各展所长,人人都铆足气力,盼着能引得金座之上帝王侧目青睐。可司马玉龙目光只是淡淡掠过,面上毫无波澜,仅有几分礼貌性的颔首,全程心神游离,半点未曾被殿内才艺吸引。

柳若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指尖死死攥紧丝帕,心底翻涌着嫉妒与不甘。她是百官心中最合适的皇后人选,家世显赫、才貌双全,可陛下从未正眼多看她一回,所有独一份的温柔,全都给了那个江湖出身的小燕子。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内侍尖细绵长的通传声:“燕姑娘到——”

短短一句,喧闹的麟德殿骤然安静。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殿门,连司马玉龙原本平淡的眉眼瞬间漾开柔和笑意,身子微微前倾,视线牢牢锁在入口处,一刻不曾移开。

一道鲜亮红影缓步走入殿中。

小燕子身着石榴红曳地长裙,裙摆绣暗金缠枝莲纹样,领口袖缘滚一圈雪白狐裘,衬得肌肤莹白如玉,眉眼生动如画。长发松松挽起,仅簪一支简约赤金步摇,行走间轻轻晃动,全无世家女子刻意拿捏的矫揉,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动人风华。

两年深宫朝夕浸染,日日练字抚琴、品茶对弈,早已磨去她从前跳脱毛躁的性子,添了几分沉稳温婉。可一双杏眼依旧清亮似盛着星光,笑时梨涡浅浅,那份独属于她的飒爽坦荡,半点不曾褪去。

两种截然相悖的气韵融于一身,她一出场,殿内所有精心妆扮的世家贵女尽数黯然失色。满堂璀璨灯火,反倒成了衬托她的背景,真正称得上艳压群芳。

小燕子缓步行至大殿中央,对着上方司马玉龙规规矩矩行君臣礼,声线清亮带笑:“陛下,生辰安康。路上耽搁许久,来迟了,还望陛下勿要怪罪。”

两年勤学规矩礼仪,她早已不是当年连跪拜之礼都生疏的江湖姑娘,行礼姿态得体,骨子里却依旧坦荡洒脱,不见半分卑怯讨好。

“不迟,来得恰好。”司马玉龙望着她,眼底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抬手轻声吩咐,“赐座,坐朕身侧。”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帝王身侧席位,历来只有中宫皇后才有资格落座,陛下竟直接将这个位置赐给燕姑娘!

宗室诸王神色骤变,百官彼此对视,心绪纷乱;柳若烟指尖用力掐进掌心,指节泛白,妒意几乎压不住。

小燕子也微微一怔,刚开口想要推辞,便对上司马玉龙温和却不容回绝的眼神。她只得含笑应下,缓步走到帝王身侧案几落座,坦然承接满堂惊艳、嫉妒、探究交织的视线。

宫宴气氛因她的到来,瞬间变得微妙紧绷。

柳若烟深吸一口气,端起酒杯起身,对着金座与小燕子盈盈一拜,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内里藏着刻意刁难:“陛下,臣女久闻燕姑娘武艺超凡,秋猎一箭击落苍鹰,整个楚都无人不晓,心中万分敬佩。只是不知燕姑娘除却拳脚弓马,可通晓文墨琴律?”

她抬眼看向小燕子,笑意柔和,问话里的为难清晰直白:“今日陛下生辰,普天同庆,诸位姐妹都献上才艺祝寿。不如燕姑娘也赋诗一首,或是抚琴一曲助兴,也好让我等开开眼界,如何?”

话音落下,大殿再度寂静。

所有人目光齐聚小燕子,静静等着看她窘迫难堪。一众世家贵女纷纷附和,心底笃定她只会舞刀弄剑,怕是连完整诗词都作不出,定会在文武百官、各国使臣面前贻笑大方。

武将席首位的赵羽指尖骤然收紧酒杯,眼底掠过一层冷意,当即起身打算上前替她解围,可上首的小燕子却先一步轻笑出声。

她不见半分慌乱窘迫,抬手端起身前酒杯浅抿一口,转头看向柳若烟从容开口:“柳小姐太过抬举。作诗抚琴并非难事,今日陛下生辰,我自当献薄技添几分热闹。”

一番应答落落大方,从容淡定,反倒让等着看笑话的众人一时怔住。

司马玉龙眼底掠过几分藏不住的骄傲,转头吩咐一旁内侍:“取上好宣纸徽墨,再抬一张桐木瑶琴过来。”

“遵旨。”内侍应声退下,片刻便将文房四宝与瑶琴摆放至小燕子案前。

小燕子起身走到书案旁,抬手握住狼毫蘸饱浓墨,落笔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疑。笔锋既有长剑出鞘的凌厉飒爽,又藏温润内敛风骨,早已不是两年前字迹歪扭生疏的模样。不多时,一首七言律诗完整落在宣纸之上。

殿内众人纷纷伸长脖颈观望,纸上诗文清晰映入眼帘:

《贺陛下生辰》

龙腾紫禁定江山,风拂神州万民安。

一剑平澜清浊秽,三杯济世暖尘寰。

千秋功业书青史,万里河川入玉盘。

唯愿岁华长喜乐,太平岁岁伴君欢。

格律工整平仄稳妥,既有称颂帝王平定祸乱、安抚万民的开阔格局,又藏着真挚纯粹的生辰祝愿,全无闺阁诗文的柔腻小气,一身江湖侠气与坦荡胸襟跃然纸上,即便是饱读诗书的文官,也挑不出半点疏漏瑕疵。

大殿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连绵不绝的惊叹。

“好诗!‘一剑平澜清浊秽,三杯济世暖尘寰’一句,堪称绝妙!”

“万万没想到燕姑娘不止身手出众,文采竟这般卓绝,真正巾帼不让须眉!”

“这般风骨格局,就连翰林院学士,也未必能落笔写出!”

百官交口称赞,看向小燕子的目光彻底改观,再无人敢轻慢她江湖出身,只剩满心震惊敬佩。各国使臣也纷纷起身拱手致意,眼中满是惊艳。

柳若烟立在原地,脸色瞬间惨白,手脚冰凉。她精心设下的刁难,反倒成全了小燕子一展风华。

小燕子放下毛笔,对着满堂称赞轻轻颔首,不见半分骄矜,转身走到瑶琴跟前缓缓落座。

素手轻抬落于琴弦,清越琴音缓缓流淌而出。

不同于闺秀常弹的风月小调,亦无宫廷靡靡之音。琴声开篇裹挟金戈铁马的凛冽肃杀,转瞬铺开万里山河的辽阔,中途藏江湖独行的洒脱,末段归于盛世安稳的柔和。一曲终了,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沉浸琴音之中,半晌没能回神。

待到琴声彻底消散,司马玉龙率先抬手鼓掌,眼底骄傲与温柔一览无余。他目光牢牢落在红衣姑娘身上,低沉认真的嗓音响彻整座麟德殿:“甚好。这是朕生辰,收到最珍贵的一份贺礼。”

帝王亲口给出这般极高赞誉,大殿再度沸腾。所有人望着琴前红衣飒爽的身影,只剩满心惊艳与折服。

谁也不曾料到,两年前只会挥剑闯祸、行事莽撞的江湖女子,如今脱胎换骨,诗文琴艺样样拔尖,稳压楚都一众世家贵女。

宫宴后半程,再无人敢出言刁难小燕子。柳若烟早早退回席位,全程低头沉默,再不敢有半分出头之举。

宴席散场已是深夜。

漫天飞雪铺满长长宫道,司马玉龙陪小燕子缓步往长乐宫走,随行宫人远远尾随,不敢上前打搅二人独处。

“今日,多谢你。”司马玉龙侧头望向她,眼底揉化不开的温柔,“今夜的你,耀眼至极。”

小燕子抬眼望向他,眼底映着落雪与宫灯暖光,像被夸赞的孩童一般笑意明媚:“那是自然,你教我两年诗文琴艺,我总不能让你丢面子。何况有人存心想看我出丑,我偏不能遂她心意。”

司马玉龙望着她鲜活灿烂的笑脸,心口像浸在温热水里,软得一塌糊涂。他多想抬手拂去她发间落雪,多想将人拥入怀中,直白告诉她,想留她长伴身侧,立她为后,相守岁岁年年。

可千言万语到了唇边,终究被他尽数咽下。

他只抬手,轻轻拂去她肩头堆积的碎雪,柔声叮嘱:“天寒雪大,快回殿内歇息。等明日雪停,我再来陪你练字抚琴。”

“好。”小燕子笑着应声,抬手同他挥别,转身快步跑进长乐宫大门。

司马玉龙独自立在原地,望着她远去的红色背影,在漫天风雪里静静伫立许久。

他心里清楚,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这份埋藏两年的情意,早已在心底生根繁茂,再也压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