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
叶经纬暗中发力抵抗那几只射向弓里皓月的血刺。
弓里皓月得以勉强躲开,向叶经纬迅速点了点头。
又有几阵血刺接连射来,叶经纬等人也各自想方设法规避伤害。
“长歌落入阵眼多久了?……虽然希望很渺茫,但还是希望你能活下来啊!”
鬼界。
弓里长歌的周围已经全是斩鬼人的尸体。
活着的,只剩他一人了。
但是战斗还没有结束,还有数十只鬼族站在外围张牙舞爪。
这个数量……仅仅只需要同时往里钻,什么动作都不做就能把弓里长歌活活压死。
他半俯着身,浑身是血,衣服破烂,刀也卷刃,已然陷入了绝境。
“停一停!停一停!”
熟悉的声音响起。
弓里长歌的双眼瞬间瞪大。
在他的面前,鬼族让出了正中间的一条路。
有一人从外围走进内部,站至弓里长歌的面前。
弓里长歌抬起头,面前的是他的部下:云昙省特斩一队队员——廖嘉。
只不过筋疲力尽的弓里长歌弯着身子,喘着粗气,一副狼狈样子。而笑里藏刀的廖嘉却昂首挺胸,仰起头俯视着弓里长歌。
叛徒。
廖嘉脸上还是那副带着微笑的脸,他似乎在任何时候都是这副模样。在平时,这微笑可能象征着自信。但在这时,无论怎么想,它都更像是对弓里长歌的嘲弄。
只不过弓里长歌没有立刻斥责对方,而是很平静地先喊出了他的名字。
“廖嘉,”弓里长歌神色复杂地说道,“我说怎么好久联系不上你。”
“你不会没考虑过我会投奔鬼族吧?”
“那你猜我怎么会这么冷静?”
“哼。”
廖嘉走上前,带着几分讥讽、几分感慨地讪笑道:“部长,你的声音不再有以前那种魄力了啊。”
弓里长歌听到这般话语,心生不甘,便故意撑起嗓音:“你是因为鬼族的强大才选择投靠他们吗?”
“能够匹敌鬼王的祁杉已经出现了!人类还有希望!”
廖嘉走到弓里长歌的身旁,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我才不管人和鬼哪边会赢……”
“只要能够鬼化,能够永生,这所有千百年来的战争都只算是小打小闹罢了。”
“那……你为什么现在还要帮鬼族做事。”弓里长歌一边猜测着廖嘉的真实想法,一边尽可能地多问话。
“都说是为了让江邢帮我鬼化啊,你是不是昏头了?”廖嘉不解弓里长歌怎么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退后到刚才的距离。
“如果他是骗你的呢?”
“我跟他接触过,其实他也不像故事中那种邪恶的反派,他给我的感觉……更像是贤明的帝王。事实如此,他的气质也绝对配得上作为鬼王。”
“哎呀,不过这些都无所谓。就算他骗了我,我也只是会像原本那样作为短命的人类死去罢了。”
“……那他的条件是什么?”弓里长歌继续问道。
廖嘉用手指向弓里长歌,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应该也了解自己的状况吧……”
廖嘉意味深长地看着弓里长歌,然后隐晦地说道:“……我只要把你困在鬼界,然后等待一个时机就行了。”
“被鬼化之后,我就不再参与你们的厮杀了。”
“就这样……好了,跟我走吧。”
一束血流拖住地上的断臂,将它拉回江厌的左臂。此时江厌的修复速度明显慢了许多。
“可恶,前面打太多场了。”江厌愤愤地说道。
“如果河蛮出问题的话,那边应该就已经结束了。”江邢没有太大的动作,缓缓走向斩鬼人们。
此时两边看似正僵持着,实际上江邢江厌两人只耗费了半数体力,而斩鬼人们却几近竭力。
“果然……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
正思考着策略的叶经纬已遍体鳞伤,大部分的伤口还在微微渗血,他知道自己已经活不久了。
叶经纬总是团队里冲在最前方的那个人,即便在场的所有人都愿意拼上性命保护这名老将,但叶经纬怎么也不甘这么多人再为自己而受伤,更何况是一个将死之人。
云玉凇、弓里皓月、文渊、文沉、泰适空……
看着身边几位即便筋疲力尽也执意要挡在自己面前的年轻人,叶经纬欣慰地露出笑容。
“没用的,你们这几个笨蛋……”
随即,他的表情凝重下来。
“现在一起抵抗也只会更快溃败,应该利用追逐拖延时间……”
叶经纬再次穿过人群,走到队伍最前方,与江邢互相走近。
“竹攸!带他们转到下一个地点!”
叶经纬声音洪亮,完全不像命悬一线之人的样子。
“走……走!”
此时谢竹攸的眼中已有些许泪滴,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带着其他人转身迈向走廊尽头。
“我先去照顾女儿了……你要好好活着!”
那个背对着所有人的身影留下了最后这句话,然后双手持刀摆出了进攻的姿态。
谢竹攸听见已故女儿的事也再无法忍住泪水。
随着叶经纬挥刀向江邢的同时,几缕血流也一并袭来。
江邢提刀挡住劈砍,又马上停住那几缕血流,使其溅落在地。
一旁的江厌已经完全修复了躯体,来到叶经纬的侧面,与叶经纬短暂对视了一瞬。
江厌知道叶经纬马上就要死了,便马不停蹄地追击谢竹攸他们。
而叶经纬却因为刚才目光被江厌所吸引,也因为听到谢竹攸等人离开走廊的脚步声,回过神来时竟已经找不到江邢的身影。
叶经纬猛地察觉到了上方的血液。
江邢乘着血流从上方砸下,挥起手中的刀发起一记劈击并随着数道血流的刺击袭来。
“来不及躲了……无所谓,正好。”
随着刀剑碰撞的声音响起,江邢借着下砸的猛势将叶经纬压倒在身下,数道血流分别刺入叶经纬的肩、胸、腹、腿……剧痛让叶经纬的面部痉挛,但还是咬着牙强忍着不马上晕过去。
“还,还能撑住……只要……再忍一会……”
虽然叶经纬的刀挡在身前,但江邢的刀还是斜行切入叶经纬的左胸。
“快了……”
血液渗出的同时,江邢仍在不断使力,叶经纬此时已经虚弱无比,于是江邢的刀越陷越深,伤口涌出的血液也越来越多。
突然间,叶经纬完全放弃了抵抗,因此江邢手中的刀迅速切进叶经纬的胸中!而江邢显然没有料到这种情况。
与此同时,叶经纬胸腔喷涌出大量的鲜血,并以他能操纵的最快速度凝结成血刺,刺向江邢近在眼前的核心!
“什么?!”因江邢正处惊讶之时,叶经纬拼上性命换取的最后一击果然打的江邢措手不及。
江邢还压在叶经纬上方,刀已陷入叶经纬的胸膛而无法脱身,那击发的血刺却已经近在咫尺!
江邢无法躲开,也来不及使用纵血术抵挡。
一声穿刺声响过,伴随着核心被破坏的脆响。
血刺从江邢的背后破出,江邢的身躯也随即倒在了叶经纬的身上,脖颈交错在叶经纬的一侧,停下了任何动作。
叶经纬之所以主动放弃抵抗,是因为这样才能出其不意地创造出大量血液,也因为这样才能将最后所有的精力都使用在纵血术上,他知道只有这种舍命奇袭才可能与最强的敌人有一战之力。
不过无论成功与否,叶经纬都已经无法得知了。因为他早就没了动静,在他故意让江邢割入自己的左胸后,他很快就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然而,江邢从叶经纬的身上翻身滚落。
明明根据关瀚的情报,江邢只有胸腔里的一个核心……
但是江邢还是扶着墙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胸前核心的位置,那根血刺还插在那里。
江邢把血刺突出体表的部分掰断,随着血液的涌出,里面凝固的血块也被冲出体外。
只见在血刺穿出的那个洞中,一颗核心仍然存在其中。
江邢在原来的核心被刺碎后,瞬间利用叶经纬的血刺重新铸成了另一颗核心,取代了那颗被破坏的核心。
“没想到是这种自杀式袭击,真是……值得敬佩的家伙……”江邢弯腰撑着墙壁,看向叶经纬的尸体,虚弱地说道。
“只可惜,这种程度的纵血术是杀不死我的。”
说罢,江邢继续朝谢竹攸离开的方向颤颤巍巍地走去。
“也可惜,祁杉并不能理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