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退回不久之前,在第二波阵眼开启的时候,不止河蛮出现在了中心区的海鼎身旁,江邢和江厌也同时出现在工厂的外围,打算从外向内开始清剿。
江邢的纵血术极为强大,与江厌两人在外围大杀特杀,在狭窄的走廊里,就算是枪林弹雨也无法阻挡他们的行进。
直到江邢二人拐过拐角,遇见弓里长歌的队伍,一场恶战也在此爆发。
弓里长歌、叶经纬、谢竹攸、文渊、文沉、泰适空六人见到来者,连忙拔刀迎敌。附近的军人也一并持枪瞄准敌人。但四周仍然有鬼族不断从阵眼涌出。
“为什么?研究所内怎么到处都是阵眼?”
叶经纬不解地喊道。
弓里长歌只是咬咬牙,无法回答。
江邢那双冷漠的鬼眼扫过弓里长歌等人,便慢下了脚步。
走廊的尽头有浩大的水流声传来,弓里长歌等人发觉不妙,正当他开口要下令射击时,枪声便早就响起,所有人在枪响之时都动了起来。
江邢与江厌的身后,从走廊拐角处涌出一股血流汇成的洪流,冲入走廊之中,同时有一股血流分至空中,再细化成无数细束,化作血刺暴雨朝弓里长歌等人射出,但是六位斩鬼人也立刻使用纵血术减缓尚在远处的血刺。
只有密集的弹雨绕过六人,射向对面的江邢和江厌。但是弹雨却也被那股血之洪流分出一片血盾拦下。
眼看洪流迅速逼近,弓里长歌等人只得将双手护在面前,拼命抵抗着洪流的冲击。
强大的冲击力很快便把所有人冲倒。
洪流冲遍整条走廊,在江邢和江厌一同取消纵血术后,洪流向别处散去,水位也迅速退了,只剩下人们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泊之中。
文渊、文沉两人率先站了起来,所有人都咳嗽着把血水呛出。
“部长人呢……”
谢竹攸第一个发现了不对,然后军人们也发现同伴们的失踪。
“被冲走了?”
谢竹攸迅速地往后方看去,又转向正面,提防江邢和江厌的偷袭。
“后方的走廊明明还很长,而且大部分人现在都处在走廊中央,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人被冲走?”
江邢知道,现在正是他们疑惑的时候,于是他趁机再次施展刚才的招式。
众人脚下的,是洪流涌过之后剩下的一层血泊。
这些血,足够了。
突然,大部分人猛地感到一阵失重,落入脚下的阵眼。
谢竹攸反应及时,一把揽回即将落入阵眼的叶经纬。文渊、文沉急忙扒住阵眼的边缘,大半截身子已经落入漆黑的阵眼之中。
“快上来!”
脚下没有阵眼的泰适空赶忙拉住文渊和文沉,帮助他们爬了上来。
而有些没有落入阵眼的人虽然幸运地抓住了阵眼的边缘,却因为来不及爬上来而被闭合的阵眼斩作两半。
“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如此迅速地让他们减员,大哥的实力还是丝毫不减啊。”
江厌在心里暗喜,然后率先拔刀走向仅存的几人。
鬼界,弓里长歌从地上爬起,血水浸透了他的全身,他的身旁是那些被阵眼斩下的零肢碎肉。
弓里长歌和军人们纷纷站了起来,但是四面却有众多面目可憎的鬼族正将他们团团包围。
血水浸透了他们每个人,也像是一股冷水浇透了他们的心。
不过他们还是举起了各自的刀枪,没有枪的就拔出身上的匕首,没有匕首的就摆出拳击的架势……然后,发出生命尽头的怒吼。
“喝啊啊啊啊啊!”
走廊中的战斗还在继续。
江邢对众人来说简直是压倒性的存在,他不仅刀法一绝,就连纵血术也极为快速且精确。
江邢和江厌一人对付竹叶夫妇,一人对付文泰三员,长刀和血流在众人的身上连续割出数道伤口。
现场已经变成短兵相接,灵活变换的战局让军人们难以瞄准,更何况还有不断出现的鬼族发动骚扰。
在众人渐渐招架不住时,走廊的转角处,传来一连串的奔跑声。
第一人从拐角露面,白发、血眼、长刀……
原来又是一个鬼族赶到,而且至少还是和江厌一个级别的鬼将。
在嘈杂的战斗中,江邢仍有余力时刻提防着后方。在注意到来者时,江邢一向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终于少见地有了一丝情感,他先是惊讶地瞪大了双眼,然后又微微皱起了眉头。
而斩鬼人们的脸上先是因错认来者的感到的绝望,然后便再次获得希望。
因为关霜夕出现了。此时的他早已不同往日,身体已然健硕不少,眉目间也流露出一股坚毅的不屈风范。而且云玉凇、弓里皓月二人也紧紧跟着,接连从拐角露面。
见状,江邢停下全然由他主导进攻的战局,侧过身看向领头的那鬼。
“……祁杉。”
江邢只是缓缓地念出他的名字,没有更多话语。
被同个师父教导,被同个父亲养大的三人在千年后再次相遇。
很久了,已经过了很久。
“江邢!”
祁杉一脸坚毅地冲江邢喊道。重逢后他的第一句话,仍然明确着他千年前未完成的目标。
“你和鬼界,都必须被终结!”
江邢的表情已经变回那种淡漠的神情,若无其事地上下打量着祁杉。
周围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他们不知晓千年前发生的事情,也不敢在两位来自千年前的强者面前妄语,只能小心地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
“杀我可以……”
这次反倒是江邢率先发话。
“但鬼界必须留下。”
祁杉先是因江邢不惜牺牲自己而短暂一顿,但又很快反驳道:“鬼界也不能留。”
“千年前你们的暴行就表明了一切。复生为鬼族后,人将会被恶念侵袭,变为不折不扣的恶鬼。”
“那你呢?”
江邢一语直击要点。
祁杉咬了咬牙,显然他也明白自己是鬼化后出现的特例。
趁着祁杉犹豫,江邢继续说道:“千年前的我确实犯下许多错误,但今日的我已经不同以往。我已净除自己的恶念,现在的我有比千年前更为明确也更为正当的目的。”
“我会研究明白关于人类鬼化的一切。这不再是为了屠杀和统治,这是为了对付来自未来的威胁。”
江邢解释的话语,祁杉已经没怎么注意听,他观察局势的同时也正在思考对策,利用血觉可以感受到工厂深处的血刀和大量的血液。
“鬼界只是其一,未来会有更多的异界出现。”
“什么?!”
不只祁杉,所有人都被这句话震惊,即便是江邢的亲弟弟江厌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看来江邢甚至没有告诉江厌这件事。
“如果没有鬼族的力量,人类又要如何对抗今后无数的异界以及无数的未知呢?”
“……即便如此,就算为了研究鬼化的规律,你也不应该利用鬼袭残杀人类!”祁杉虽然说得义正言辞,但他也无法完全说服自己。
与表面的立马拒绝不同,祁杉在心中却不断考量着:“江邢说的有道理,如果真是他说的那样……那么为了大多数人的未来,用少部分人的牺牲来研究鬼化的规律,最理想的情况下,可以将全人类进化为不受恶念影响的鬼族。简言之,全人类鬼化后将觉醒血觉、掌握纵血术、强化躯体、长生不老,且没有任何负面影响。”
但是祁杉突然问道:“但如果你说的是假的呢?”
江邢张嘴刚要回应,祁杉马上大喊:“所有人!全力拦住他们!”
“霜夕!跟我走!”
祁杉脚步飞快,带着关霜夕趁机绕过江邢,飞奔向工厂深处。云玉凇和弓里皓月则领命停留在此处。
一时疏忽的江邢刚想要拦住祁杉,但是叶经纬已经挡在江邢的面前。
即便知道实力悬殊,叶经纬仍然义无反顾地冲上前。他身上早就被江邢割出的数道伤口,血液染红了衣物,但他的脸上丝毫表现不出一丝畏惧。
“为了能帮他们拖延时间,就算是必死也必须去做了。”
在叶经纬的带头下,其他人也都奋起对抗。
在大哥面前不愿擅自行动的江厌也再次加入战斗。
刀锋交错,血影纵横。
“呵,祁杉。”
江邢暗自叹道,他一会闪避一会格挡,化解了看似猛烈的攻势。
“我牺牲部分人类是错误的,那么……”
“……你牺牲这几个斩鬼人就是正确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