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半点星光都无,乌镇被无尽黑暗彻底吞没,晚风带着刺骨寒意,刮过街巷,发出呜咽般的声响,透着说不出的阴森。
沈家绣楼内,只点着一盏孤灯,灯火昏黄,将屋内身影拉得狭长。
沈清沅毫无睡意,端坐于绣架前,指尖轻抚祖传的绣骨秘籍,神色满是凝重。白日里虽洗清冤屈,可逃遁的沈墨尘,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刃,随时都会狠狠落下。
陆辞守在庭院中,长刀不离手,周身气息紧绷,一刻不停地警惕着四周动静。他清楚,沈墨尘此番必定倾尽全力,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夜半三更,万籁俱寂,忽然一阵浓烈的腥甜邪气,毫无征兆地笼罩整座绣楼,昏黄灯火瞬间剧烈摇曳,险些熄灭。
“来了!”
陆辞心头一紧,猛地抬眼望向院墙上空,周身戒备到极致。
只见一道黑袍身影,如同鬼魅般,凌空翻越院墙,轻飘飘落在庭院中央,周身黑气缭绕,眼神阴戾骇人,正是潜逃已久的沈墨尘。
他终于不再隐藏,缓缓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削瘦却狰狞的脸庞,眉眼间与沈家有几分相似,却满是邪戾之气,哪里还有半分当年沈家弟子的模样。
“好一个师侄,好一个小小捕快,竟接连坏我好事,毁我布局!”沈墨尘厉声开口,声音沙哑刺耳,目光死死盯着屋内的沈清沅,“今日,我便亲手了结你们,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沈清沅闻声走出内室,站在陆辞身侧,看着眼前叛出家门的师伯,心中又恨又怒,厉声质问道:“沈墨尘,半年前害死我夫君,又栽赃陷害于我,接连残害无辜绣女,你就不怕违背祖训,遭天谴吗!”
“祖训?”沈墨尘仰天大笑,语气满是不屑与癫狂,“若不是你父亲死守那迂腐祖训,我何至于被逐出沈家!我修炼绣骨邪术,就是要成为天下最强之人,这沈家秘籍,本就该归我所有!”
他早已被邪术冲昏心智,偏执成性,眼中只有至高无上的力量,为了修炼,不惜残害无辜,为了秘籍,不惜痛下杀手。
话音落下,沈墨尘不再多言,周身黑气暴涨,无数枚锁魂邪针悬浮于身前,带着毁天灭地的煞气,径直朝着二人激射而来,针影密密麻麻,封住所有退路。
“小心!”
陆辞眼疾手快,一把将沈清沅护在身后,长刀横挥,寒光乍现,奋力格挡袭来的邪针。叮叮当当的碰撞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黑针掉落一地,可邪针源源不断,攻势愈发猛烈。
“清沅,用你的正统绣针克制他的邪术!”陆辞边抵挡边高声喊道。
沈清沅立刻反应过来,袖中莹白绣针尽数飞出,正统绣针自带浩然正气,正是邪术的克星,银针与黑针在空中相撞,黑气一点点被白光吞噬,邪针攻势顿时减弱。
沈墨尘见状,眼神愈发暴戾:“区区正统绣法,也想阻拦我!今日,你们都得死!”
他猛地催动全身邪力,整个人气势骤增,双手结出诡异印诀,朝着二人狠狠拍去,浓烈黑气铺天盖地而来,气势骇人。
陆辞将沈清沅护在身后,握紧长刀,迎着黑气纵身而上,少年身姿挺拔,毫无惧色,直面这穷途末路的邪师。
庭院之中,正邪交锋,气浪翻腾,一场生死对决,彻底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