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普照乌镇,可沈家绣楼内的气氛,却依旧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清沅握着那枚青玉玉佩,指尖冰凉,心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她从不愿相信,那个昔日待她温和、精通绣艺的师伯,竟会变成修炼邪术、残害无辜的绣骨使,可所有线索环环相扣,容不得她半分质疑。
“他既然是我师伯,又为何要杀害我夫君?”沈清沅声音哽咽,眼底满是不解与悲愤。
陆辞神色凝重,一字一句道出原委:“你夫君潜心钻研正统绣骨术,天赋远超于他,且早已察觉他的邪术图谋。他怕你夫君揭穿他的身份,更怕正统绣术彻底克制他的邪功,这才痛下杀手,联手张怀安布下这场惊天骗局,既除了心腹大患,又能嫁祸于你,霸占完整的沈家绣骨秘术。”
三十年执念,让这位沈家师伯彻底走火入魔。他不甘正统绣术被推崇,更渴望掌控能逆天改命的邪力,加入噬魂教后,他改名换姓,化作黑袍绣骨使,蛰伏多年,只为毁掉沈家正统,成就自己的邪功。
“他如今身受重伤,必定躲在阴气最盛的义庄疗伤,那里是他唯一的藏身之处。”沈清沅擦干泪水,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她深知,逃避无用,唯有直面这场恩怨,亲手终结这一切,才能告慰逝者,护住全镇百姓。
陆辞当即下令,集结所有衙役与镇上壮丁,手持艾草、朱砂等辟邪之物,直奔镇西废弃义庄。
一路疾驰,陆辞与沈清沅并肩走在最前方,怀中紧握着佩刀与安魂绣帕。经过半日休养,陆辞的伤势稍有缓解,沈清沅也调息稳固了气力,两人眼神坚定,做好了最终对决的准备。
镇西义庄荒废多年,断壁残垣,杂草丛生,四周阴气缭绕,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腥甜交织的邪香,远远便能感受到浓重的怨气。
众人将义庄团团围住,陆辞抬手示意众人噤声,带着沈清沅缓步踏入庄内。
义庄正堂,布满灰尘的棺椁分列两侧,一道黑袍身影瘫坐在堂中,帽檐早已摘下,露出一张苍老却阴鸷的面容,右手手腕上,那道交错的月牙旧疤清晰可见——正是沈家失踪多年的师伯,也是黑袍绣骨使!
他此刻面色惨白,嘴角渗着黑血,周身邪气涣散,显然伤势极重,可看向两人的眼神,依旧充满戾气与疯狂。
“没想到,你们终究还是查到了。”
他缓缓起身,笑声沙哑又悲凉,带着三十年的执念与怨毒:“我苦心钻研绣骨术,凭什么要被所谓的正道束缚?你父亲迂腐不堪,你夫君不知好歹,挡我路者,都该死!”
“师伯,你痴迷邪术,残害无辜,早已背弃了沈家祖训,背弃了绣者本心!”沈清沅厉声呵斥,眼中满是失望,“正统绣术是用来安魂渡魄,不是你用来炼魂作恶的工具!”
“本心?力量才是一切!”绣骨使嘶吼一声,不顾自身伤势,强行催动残余邪力,周身黑气再次翻涌,无数锁魂线从袖中飞出,“既然你们都要与我为敌,今日便一起留在这里!”
陆辞立刻上前,将沈清沅护在身后,持刀迎上邪气,沈清沅同时祭出莹白绣针,催动全身正统绣力,安魂正气与蚀骨邪力再次轰然相撞。
这一次,绣骨使伤势沉重,邪力大不如前,正气渐渐压制邪气。陆辞找准时机,刀刃直劈而去,斩断所有锁魂线,沈清沅指尖翻飞,万千绣针化作正气之网,牢牢将绣骨使困在其中。
“我不甘心!我苦心三十年,只差一步……”
绣骨使疯狂挣扎,可正气绣网死死克制他的邪功,黑气一点点消散,三十年的邪力尽数被破。他看着自己渐渐透明的双手,眼神从疯狂变成绝望,最终瘫软在地,再也无力反抗。
衙役们一拥而上,将他彻底制服。
看着眼前被枷锁锁住的至亲长辈,沈清沅眼眶微红,却终究挺直了脊背。
笼罩乌镇三年的阴霾,历经无数凶险与波折,终于彻底散去。张怀安伏法,绣骨使落网,陈年沉冤得以昭雪,无辜逝者得以告慰,沈家绣骨术的清名,也终于得以洗刷。
陆辞望着窗外透入的阳光,紧绷多日的嘴角,终于扬起一丝释然的笑意。
乌镇重归安宁,烟雨散去,街巷重现往日烟火,青石板路上,再无诡影邪香,唯有人间正道,岁岁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