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县衙大牢内昏暗潮湿,霉味与铁锈味混杂在一起,弥漫在阴冷的空气中,处处透着死寂。
张怀安认罪被关入大牢,陆辞与赵老捕头本打算次日再细细审问幕后黑袍人的踪迹,顺带整理百姓上交的状纸,将此案彻底了结,顺藤摸瓜揪出邪士。可谁也没料到,夜半时分,大牢内突然传来狱卒凄厉的惊呼,划破了县衙的宁静。
“不好了!来人啊!张怀安死了!”
惊呼声响彻夜空,陆辞听闻,心头一沉,顾不得肩头伤口隐痛,立刻起身,提着灯笼快步朝着大牢赶去。赵老捕头也闻讯赶来,两人面色凝重,心底都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牢内灯火昏暗,狱卒们围在牢房门口,个个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不敢直视牢房内的景象。
陆辞快步挤入人群,举灯朝着牢房内望去,即便他早已见惯凶案现场,此刻也不由得眉头紧锁,心底寒意骤生。
只见张怀安蜷缩在牢房角落,早已没了气息,双目圆瞪,眼球凸起,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嘴唇青紫,周身没有任何外伤,肌肤之下,隐隐有丝线状的黑影缓缓游走,周身萦绕着那股熟悉的、冷冽刺骨的腥甜异香。
死状,与沈老爷、林晚娘完全一模一样!
“怎么会这样!”赵老捕头快步上前,查看过尸体后,脸色凝重到了极点,“大牢守卫森严,四周全是狱卒巡逻,门窗完好无损,没有任何闯入痕迹,这……这凶手是如何进来,又是如何下手的?”
陆辞没有说话,提着灯笼,仔细勘察牢房内外的每一处角落。
地面干净整洁,没有脚印,墙壁没有攀爬痕迹,牢门紧锁,锁链完好,凶手就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没有留下半点作案痕迹,手法干净得诡异。
唯有空气中弥漫的冷香,与尸体皮下的丝线黑影,昭示着凶手,正是那个与张怀安勾结的黑袍邪士。
“是灭口。”陆辞声音低沉,语气笃定,“张怀安知道他的身份,如今张怀安落网认罪,他怕秘密泄露,便亲自前来,用同样的邪术将人灭口,彻底断了我们的线索。”
此话一出,在场狱卒皆是浑身一颤,面露恐惧。
能在守卫重重的县衙大牢内来去自如,悄无声息杀死犯人,不留半点痕迹,这等手段,早已不是寻常凶手能做到,简直是鬼魅行径,让人不寒而栗。
陆辞提着灯笼,蹲下身,细细查看张怀安的尸体。
他的指尖紧紧攥着,掌心似乎攥着什么东西。陆辞轻轻掰开他的手,一枚干枯的黑色草叶滚落,草叶上缠着一缕极细的、泛着幽光的黑线,线头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绣线绒絮,与沈家绣楼的绣线材质如出一辙。
“这是……”赵老捕头凑上前来,眼中满是疑惑。
陆辞将黑草与细线捏在指尖,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这绝非寻常物件,上面萦绕着淡淡的邪气,与绣楼内的怨气同源。
“那黑袍人,不仅精通抽魂绣骨邪术,还能借邪气隐匿身形,这黑草,应该是他施展邪术的信物。”陆辞沉声道,“而这绣线,恰恰印证了,他的邪术,与沈家绣骨术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
他原本以为,张怀安落网,乌镇的命案便能告一段落,可没想到,幕后黑袍人如此心狠手辣,又这般神通广大,直接在大牢内灭口,彻底斩断线索,让案情再次陷入僵局。
“立刻封锁县衙,全面搜查,但凡有可疑之人,一律拦下!”赵老捕头立刻下令,狱卒们纷纷行动,将县衙里里外外翻了个遍,却连半点人影都没找到。
那黑袍人,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彻底消散在夜色中,无影无踪。
陆辞站在牢房内,望着空气中渐渐散去的冷香,眼神愈发锐利。
对方越是这般急切灭口,越是说明他藏着惊天秘密,也越是说明,这绣骨邪术的背后,藏着更大的阴谋。张怀安只是一颗微不足道的棋子,如今棋子作废,他便毫不犹豫地舍弃,可见其心性之狠,势力之强。
夜色更深,大牢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陆辞握着那枚黑草与细线,转身走出大牢,朝着沈家绣楼的方向望去。
沈清沅手中的绣骨秘术,定然是解开这一切谜团的关键。那黑袍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为何要借着沈家绣艺,施展这般邪术?三年来蛰伏乌镇,到底在图谋什么?
无数疑问萦绕在心头,而那神秘的黑袍人,依旧藏在暗处,虎视眈眈。
这场绣骨诡案,非但没有随着张怀安的死而结束,反倒变得更加诡异凶险,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