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泛起鱼肚白,连绵数日的阴雨终于散去,一缕微光穿透云层,洒在乌镇的青石板路上,驱散了几分连日来的阴冷与压抑。
陆辞握着那枚刻着“张”字的漆黑玉佩,指尖微微用力,玉佩上的纹路硌着掌心,也让他愈发笃定,今日便是将张怀安绳之以法的最好时机。
沈清沅站在一旁,看着陆辞肩头未愈的伤口,轻声道:“张怀安在乌镇根深蒂固,仅凭一枚玉佩,怕是难以让他彻底认罪。”
陆辞眸色沉稳,目光坚定:“昨夜他派人夜闯县衙刺杀我,又遣人来绣楼行凶,再加上林晚娘命案、三年前沈老爷的旧案,数罪并罚,加上这玉佩铁证,他无从抵赖。”
说罢,他转头吩咐留守的衙役:“你们继续守好绣楼,严防意外,我与师父即刻前往张府,捉拿张怀安。”
交代完毕,陆辞转身快步赶回县衙,赵老捕头早已备好衙役,整装待发。得知寻得张府信物,众人皆是神情振奋,连日来的压抑一扫而空。
“小辞,证据在手,这次定要将这恶贼拿下,告慰冤魂!”赵老捕头声音铿锵,带着多年办案的凛然正气。
陆辞点头,不再耽搁,带着一众衙役,径直朝着张府赶去。
此时的张府内,张怀安正坐在厅堂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昨夜两拨人手全都无功而返,非但没能除掉陆辞和沈清沅,反而打草惊蛇,他心中焦躁不安,却还存着一丝侥幸,想着行事隐秘,未曾留下把柄。
“老爷,您放心,咱们的人做事干净,绝不会留下任何线索,那陆辞空有一腔热血,没有证据,根本奈何不了您。”管家在一旁低声劝慰,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张怀安冷哼一声,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眼底满是狠戾:“算他们运气好,暂且饶过几日,只要没证据,谁也动不了我!”
话音刚落,府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衙役的高声呵斥,府门被直接推开。
陆辞与赵老捕头带着衙役径直闯入,周身带着凛然气势,瞬间将整个厅堂包围。
张怀安见状,心头一惊,随即强装镇定,猛地站起身,厉声呵斥:“大胆陆辞!你竟敢擅自带兵闯入我府中,眼里还有王法吗?”
“王法?”陆辞迈步上前,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张怀安,“你残害性命、夜闯县衙、行凶杀人,桩桩件件,皆是触犯律法,今日我便要带你回县衙受审!”
“一派胡言!”张怀安厉声反驳,神色慌乱却依旧强撑,“你无凭无据,竟敢污蔑我,我要去知府大人那里告你徇私枉法、污蔑乡绅!”
“无凭无据?”陆辞冷笑一声,抬手将那枚漆黑玉佩掷在桌案上,“你可认得此物?”
玉佩滚落,那个清晰的“张”字映入眼帘,张怀安目光一滞,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晃,眼底闪过极致的慌乱。
这玉佩是他赏赐给心腹手下的信物,府中人人皆知,如今落在陆辞手中,无疑是致命的证据!
“这……这不过是寻常玉佩,怎能算作证据!”张怀安还在垂死挣扎,声音却已然颤抖,没了先前的底气。
“昨夜杀手仓皇逃窜,落下此玉佩,这便是你派人行凶的铁证!”陆辞步步紧逼,语气凛然,“三年前你害死沈老爷,如今又杀林晚娘灭口,为掩盖罪行,三番五次派人暗杀我与沈清沅,你可知罪?”
一桩桩罪行被当众道出,张怀安心神彻底崩溃,他看着眼前确凿的证据,看着陆辞不容置疑的眼神,再也无法辩驳。
他本以为自己行事缜密,能只手遮天,却没想到最终栽在了一个年少捕快手中,更没想到手下会留下如此致命的破绽。
“我……我没有!”张怀安歇斯底里地嘶吼,却再也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拿下!”
赵老捕头一声令下,衙役们立刻上前,将瘫软在原地的张怀安死死按住,戴上枷锁。
直到冰冷的枷锁锁住手腕,张怀安才彻底明白,自己大势已去。他作恶多端,终究没能逃脱法网,等待他的,将是律法最严厉的惩处。
陆辞看着被押走的张怀安,紧绷多日的心神终于稍稍放松,肩头的伤口因方才动作牵扯,传来阵阵痛感,他却毫不在意。
连日来的凶险、追查,终于换来了这一刻。
乌镇笼罩多年的阴霾,随着张怀安被擒,终于开始散去。
赵老捕头看着陆辞苍白却坚毅的面容,眼中满是赞许:“好样的,终于将这恶人拿下,告慰了冤魂。”
陆辞望着窗外渐亮的天光,轻声道:“这只是开始,幕后的邪术谜团,还未查清。”
他清楚,张怀安不过是颗棋子,那诡异的绣骨抽魂之术,绝非他能掌控,这背后,还有更深的黑暗,在悄然蛰伏。
但此刻,乌镇百姓终于能安下心来,含冤的沈老爷,也终于能等到沉冤昭雪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