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小说同人 

第五十二章 媒妁之言

暗河风月入怀

马车内,一路沉默的李寒衣微微蹙起眉梢,片刻后才压低声音,对着萧若风低声道:"我实在不懂,南诀向来看重身份门第,怎会应允,让苏昌河这样一个声名狼藉的狂徒,娶走他们的皇女。"

萧若风轻叹一声,目光复杂,低声回道:"感情一事,本就无关身份门户,清霜自幼心意坚定,为了苏昌河连命都能不要,非他不嫁,南诀圣帝看得通透,自然会应了这门婚事。"

“可暗河双手染血,不问是非,不辨对错,收钱取命,本就为正道所不齿。”李寒衣语气满是不解。

萧若风微微摇头:"天家帝王手上的血,又何曾比暗河少了?"

"若是苏暮雨,我尚能理解几分。"李寒衣并不赞同,语气更冷了几分:"可苏昌河是何人?他心中无是非,行事无底线,一身算计,满腹阴谋。南诀圣帝就不怕这把利刃,他日反噬自身,伤了他视若珍宝的女儿?"

“你错了,寒衣。”萧若风声音沉了几分:"南诀圣帝心思极深,暗河可为暗夜利刃,亦可作江山屏障。如今南诀与暗河联姻,北离自此,便彻底陷入被动了。"

李寒衣嗤笑一声,满是不以为意:"不过是暗河罢了。若他们还敢如从前那般肆意妄为,杀了便是。"

"难啊,实在太难了。南诀富庶安定。"萧若风苦笑一声:"南诀皇室龙子凤女同心协力,全然不似北离皇子那般各怀鬼胎、互相倾轧。

他的语气里满是复杂难言的感慨:"清霜凭一己之力,在四淮城中施展摄魂术救下暗河众人,后又攥着萧永的对她下药的丑闻,步步为营,硬生生逼得我皇兄下令处死了浊清。"

李寒衣握着铁马冰河的手指骤然收紧,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语气:"南诀皇室竟敢让未来的帝女修炼摄魂术?看来她心性坚定远超常人,北离的下一代,有难了。"

萧若风轻叹:"她上过战场,见过尸横遍野的残酷;曾赴过瘟疫灾区,不顾染病风险救治百姓,她看过人世间最丑恶的人性,亲历过最冰冷的生离死别,她在某些方面,甚至比苏昌河还要狠厉,还要无情。"

李寒衣看向萧若风的目光里,只剩惊诧:"倒不是个娇养的温室花朵,知人间疾苦,和你有几分相似,只是她更果决。"

萧若风语气愈发沉重:"万幸的是,她并非生性嗜杀之人,她心底装着的是黎民百姓,是天下苍生。"

马车缓缓停下,外面传来隐约的喧闹声,想必是新城的酒宴已经开始了。

苏昌河先一步下车,然后转身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姿态温柔而郑重。

清霜将手放进他掌心,被他轻轻一拉,便落入一个带着淡淡龙涎香的怀抱里,被牢牢护在身前。

"我去换身常服,昌河你先去寻雨哥,和他一起宴客,不能慢待了江湖上的朋友,毕竟你是大家长。"清霜整理了一下裙摆,抬头看他。

苏昌河轻笑一声:"还是我这夫君亲自去帮你换衣裙吧。"

"越发没个正形了!"清霜羞恼地看了他一眼,却被他眼底的笑意惹得心尖发颤。

他指尖轻点她的鼻尖,动作带着宠溺:"霜儿换好衣裙快些过来。"

一踏入宴会厅,喧闹声便如潮水般涌来,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谢宣先生正与几位江湖人士谈笑风生,唐门的人也占据了不小的席位,温家家主温壶酒亦在列,来宾阵容堪称豪华。

苏暮雨看见苏昌河一人来了,朝他背后看了两眼:"怎么就你一个人,清霜呢?"

苏昌河一脸宠溺笑容:"她去换身衣裙就来。"

“哇,你今天真美啊,昌河怕是魂都要被勾走了。”慕雨墨的声音清脆地响起,她和白鹤淮刚刚正站在不远处,见清霜换好衣裙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清霜脸上一红,忍不住轻拍了她一下:"哪里有这么夸张。"

苏昌河闻声而来:"魂早都被勾走了,还等今天?"

他凑近清霜,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声音压得更低:"你穿这身红衣美的我想把你压在身下,好好让你今晚哭着向我求饶。"

清霜耳尖一烫,羞得偏过头,躲开那灼热的气息:"你现在这些浑话是张嘴便来了。"

他把人往怀里带了带,朗声大笑:"霜儿不必谦虚,雨墨说的没错,今日你便是这天下最美的女子。"

话音刚落,便看到唐怜月与唐灵皇朝这边走来,连忙收敛了笑意,端正了神色。

苏昌河微微颌首示意:"唐门老太爷与玄武使亲临,昌河有失远迎,失礼了。"

唐灵皇看上去面容和蔼,但眼神深处藏着久经世事的精光,他拱手笑道:"大婚诸事繁杂,无妨无妨,夫人国色天香,大家长好福气。"

苏昌河闻言侧首看了身旁清霜一眼,难得露出几分真切笑意,语气也温和了许多:"能得她为妻,才是我此生最大福气。"

清霜被他这般当众袒露心意,耳尖瞬间染上薄红,对着唐灵皇敛衽微微一礼,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羞怯,轻声应道:"唐老太爷过誉了。"

唐灵皇何等阅历,只一眼便瞧出二人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情意,心中已然了然。

他放缓了语气,言语间也多了几分亲近随和,却带着几分试探:"瞧你们这般心意相通,真是天作之合,暗河上次救唐某于水火,唐门本想与暗河多多往来走动,却一直未得机会,这往后怕是高攀不上了。

清霜上前一步,含笑开口:"唐老太爷,何必说什么仰仗高攀的,见外了不是。"

唐灵皇神色疑惑的望向清霜:"小郡主的意思是?"

清霜在心里暗自啡腹了一句"老狐狸",面上堆起一抹笑容:"雨墨与玄武使心意相通,如今本宫做这个媒人如何?唐门老太爷,可还瞧得上我这个妹妹?"她特意加重了"妹妹"二字,目光扫过一旁的慕雨墨。

慕雨墨脸上泛起红晕,满心感激地望着她。

清霜转头看向唐怜月:"玄武使可愿结这门亲事?"

唐怜月耳尖微红:"但凭郡主与师兄做主。"

苏昌河站在清霜身侧,听她主动提起慕雨墨与唐怜月的婚事,心中暗自欣喜,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一笑:"霜儿说得极是,若能成就这桩美事,那真是再好不过。"

他最是清楚,这两人不过是被身份所困,才迟迟未能走到一处,清霜如今以南诀郡主,暗河大家长夫人的身份出面做媒,唐门断无拒绝的道理。

唐灵皇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微一怔神,随即笑道:"那自然是甚好,不知郡主有何想法?"

果然是老狐狸,一句话便将问题又抛了回去。

清霜手被苏昌河轻轻握紧,她从容一笑:"老太爷,我雨墨妹妹从新城出嫁,暗河大家长嫁妹,天启玄武使娶妻,那定是要热热闹闹,风风光光的,只是雨墨从小跟着昌河与雨哥一起长大,老太爷可不能就把我这好妹妹拘在唐门了。"

苏昌河嘴角笑意加深,眼底满是骄傲,语气带着几分调侃:“霜儿所言极是,雨墨嫁去唐门,我跟暮雨是做兄长的,自然不舍。玄武使,你可舍得让雨墨远嫁?”

"成亲之后,玄武使可愿在新城陪雨墨住几年?"清霜笑盈盈的看着唐怜月。

唐怜月一直立在一旁,看着慕雨墨,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只简单说了五个字:"都听雨墨的。"

"好好好,怜月他啊,自小就不愿与女子亲近,我还担心他要独自过完这一辈子,如今有这般天赐良缘,唐门自是愿意结这门亲事。"唐灵皇笑的很是爽朗。

"今日真是个好日子,清霜敬老太爷您一杯。"清霜举杯敬酒。

"老太爷果然性情中人。"清霜轻声笑起:"那便如此说定了,玄武使人中龙凤,我们也不讲那些旧俗的,即是我开口,自是我和昌河自当亲自上门提亲,下月日子不错,到时还烦请老太爷拨冗一见。"

这话说的相当客气,给足了唐门面子,但也杜绝了唐门反悔的余地。

苏昌河见事情这般顺利,面上只微微颔首,转而看向唐灵皇,语气客气,却隐隐透着不容拒绝:"唐老太爷,下月……不知唐门是否来得及准备?若是时间太紧,推迟些时日也无妨。"

唐灵皇连忙摆手:"无事无事,喜事一桩,唐门定不让郡主与大家长失望,更不会慢待了雨墨姑娘。"

"如此便好。"苏昌河语气里带上几分威严:"此事就这么说定了,下月,我与霜儿亲自登门提亲。"

苏昌河感受到慕雨墨投来的感激目光,微微颔首示意,随即侧头在清霜耳边低语,温热气息拂得她耳廓微痒:"霜儿,你这媒人当得真好。"

清霜转头看他,他眼底笑意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来。她故意逗他:"夫君可开心?"

"自然开心。"苏昌河眼底漫开一片柔软笑意,轻轻握了握她的手:"霜儿有心了。雨墨的事一直是我心头一桩挂念,如今你出面,总算遂了我一桩心愿。"

他抬眼望向不远处,慕雨墨正与唐怜月两两相望,眉眼间皆是深情,苏昌河看着,心中不由一阵欣慰。

清霜望着眼前这一幕,周遭宴会厅的喧闹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她轻声道:"这桩婚事,不止是成全他们二人,也是给暗河与唐门,搭了一座更稳的桥。"

说话间,宴席喧嚣渐远,酒菜余香被晚风轻轻吹散,廊下灯笼摇曳,暖黄光晕洒在青石板上,映着两道并肩而行的身影。

清霜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苏昌河,他墨发半束,几缕发丝随步伐轻晃,烛光月色落在发间,细碎流转。一身暗红银丝长袍在夜色里更显沉敛,衬得身形修长挺拔。

白日里应对宾客的从容锐利早已敛去,只剩几分浅淡疲惫,反倒多了几分亲近的烟火气。

眼角余光瞥见廊柱下,苏喆正与苏暮雨并肩立着。

"暮雨。”他拍了拍苏暮雨的肩,赞道:"这个小郡主,可不简单,手段心性都一流。"

苏暮雨语声温和,带着几分释然与欣慰:"她对昌河真心真意,正因如此,才会对昌河在意的人,也这般放在心上。"

苏昌河虽没回头,却将苏暮雨那两句听得清清楚楚,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清霜的出现,一点点融化他,她为他打理不擅长琐事,为暗河周旋,把他在意的人一一护在身后,全凭一片真心。

苏昌河忽然侧过头,琉璃般的眼眸在夜色里亮得动人,盛满直白的深情:"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清霜脸颊一热,红晕一路漫至耳根,她微羞地移开目光,垂眸望着地上交叠的影子,轻声道:“他们是你在意的人,我自然要放在心上。”

苏昌河低笑出声,像一串铃声,音色清润,浸在夜色里,愈发动人。

红烛渐高,宴罢席残。江湖宾客陆续辞行,山道人影渐稀,车马声随暮色缓缓远去,正邪两道,各归各路,方才满堂喧嚣,转瞬只余晚风轻拂红绸。

苏暮雨领着暗河子弟收拾残局,不多时亦躬身告退,一场江湖盛事,就此悄然落定。

二人并肩行至房门前,苏昌河轻轻推门,屋内暖意顿时扑面而来。

红烛高燃,烛火跃动,映得壁间双喜熠熠生辉,一室皆浸在喜庆而缱绻的光晕里,空气中还浮着淡淡的新婚甜香,温柔缠人。

苏昌河进门就反手关上房门,将外界喧嚣尽数隔在门外,他轻舒一口气,显露出几分卸下应酬后的松弛:"今日可真是累坏你了,霜儿。"

他缓步走到清霜身后,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她的肩头,指腹带着薄茧,轻柔地为她揉着肩颈,声音慵懒:"宴上你替雨墨做主提亲,办得极好。"

清霜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暖得人心头发软,她微微侧头,望着他近在咫尺的下颌线,轻声道:"我知道你一直操心这些事,便替你提了。"

她顿了顿,又轻声补充:"暗河要走入阳光下,与唐门结盟甚为重要,雨墨的婚事是关键,我定然要替你分忧。"

苏昌河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俯身,把下巴轻轻搁在清霜肩头。

清霜发丝扫过他颈侧,一阵微痒,贴着她耳畔,温热的呼吸带着淡酒气落在她耳边:"霜儿,你总是这么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