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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宫墙内外

暗河风月入怀

混入皇官后,他趁着送菜内侍不备,像狸猫一样溜进了旁边的回廊阴影里,皇宫比他想象的更大,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飞檐斗拱间雕梁画栋,处处造着皇家的威严与奢华,可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寻找她所居住的宫殿上。

左转右转,接连穿过几重庭院,他正被曲曲折折的回廊绕得辨不清方向,身后忽然掠起一阵凌厉破空风响。

苏昌河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急闪,那柄锋利的长剑贴着他的衣襟划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皮肤生疼。他反手摸向腰间的匕首,冰冷的触感让他稍稍镇定。

"谁!"他压低声音怒喝,身形紧贴着冰冷的宫墙,警惕地打量着来人方向。

"即便你已换着宫人的行装,即便你佝偻腰背来掩饰身形,可暗河的送葬师,你身上杀气太重了,再怎么伪装,也藏不住你身上的那股血腥味。"身着玄甲的护卫,面容冷峻,眼中杀意森然,正是她身边最得力的护卫---翼。

"翼……小凤凰她在哪里?"苏昌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翼仗剑而立,目光冷冽如刀,凝望着他,眸中杀意翻涌欲溢。“大家长,你竟敢私入南诀,还擅闯宫禁禁地!”语声寒似淬冰,字字刺骨,“我记得我曾告诫过你,莫要再来纠缠郡主!"

苏昌河握紧了匕首,指节泛自,却没有后退半步。他直面翼的杀意,琉璃色的眼中满是坚定:"翼,我不是来纠缠她。"

"我只是……"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我只是想当面对她说声谢谢,还有……"紧握匕首的手微微抖,"有些话,我必须亲口告诉她。

翼一声冷哼,语气里尽是嘲讽与轻蔑:“此刻才来这般惺惺作态,早做什么去了?”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苏昌河的心上。他猛地一怔,心口一阵利痈,苦涩瞬间漫上舌尖,是啊,早干嘛去了?

在她为他取心头血的时候,在她为他承受非议的时候他在哪里?他在怀疑她,在误解她,在和青楼女子醉生梦死。

"是我混蛋,是我该死。"他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悔恨,头微微垂下,墨色的发丝遮住了眼里的情绪。

"我苏昌河从前……从前是个懦夫,我不知道她为我做了什么,直到我醒来,直到暮雨他们告诉我。"他缓缓抬起头,迎上翼冰冷的目光,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急切,"翼,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但让我见她一面,就一面,好不好?"

翼半点不信,长剑骤然出鞘,寒芒直抵他咽喉要害,字字淬毒:"你以为南诀皇宫是你说来便来、说走便走的地方?今日我定要替郡主斩了你这祸患,叫你永世不得再扰她清净!"

剑光凉冽,带着逼人的寒气。苏昌河不敢怠慢,挥舞着匕首格挡,两人缠斗在一起,兵器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叮叮当当"声,在这寂静的宫苑中星得格外突兀。

他不敢倾尽全力,唯恐误伤翼,更怕打斗声惊动旁人,彻底失去见到她的机会。可翼招招致命、式式狠绝,分明是铁了心要将他的命留在这里。

交手不过数合,远处已然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与厉声喝问。

"何人在此斗殴!"

"速速上前查看!"

苏昌河心头一沉,暗叫不好。余光扫去,一队禁军正疾驰而来,末端的男子锦袍加身,气度雍容,步履沉稳从容,正是南诀大皇子。他心知再缠斗下去已是绝境,当即猛地抽身后撤,堪堪避开翼的剑锋,手中兵刃却依旧紧攥不放。

苏昌河心中清楚,上次为救他与苏暮雨,翼定然身受牵连,遭了重罚,此番绝不能再将他拖入险境。他当即侧身挡在翼身前,神色冷厉地望着步步逼近的禁军与大皇子,语声低沉:"今日之事,全与旁人无干,我私闯宫禁。要杀要剐,悉听大皇子发落。"

清凰一脚踢起身边侍卫的长刀,握在手里便朝着苏昌河劈下,不同于苏昌河寸指剑的轻巧和刁钻,沙场上的刀法大开大合,力量更不容忽视。

苏昌河的虎口被这一刀震得有些发麻,手里的匕首差点脱手而出,他紧了紧匕首,一字一顿,带着破釜沉舟的狠意:"我必须见清霜一面。你若不允,我便拼尽这条性命,也必闯到底。"

清凰目光如刀般落在苏昌河身上,带着审视和明显的敌意,他眉梢微挑,唇角勾起一抹讥诮冷冽的笑意:"哟,原来是在千金台,害得本王皇妹颜面尽失,受尽难堪的暗河大家长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入耳,周遭禁军顿时面露了然神色,看向苏昌河的眼神愈发不善。

"暗河之人如今都这般狂妄了?竟敢擅闯我南诀皇宫!"大皇子语气骤然转厉,皇室威严裹挟着滔天怒火,"大家长,你暗河真当我南诀皇室是任人践踏的摆设?来人,给孤拿下他!"

“是!”禁军齐声应喝,瞬间合围而上,无数寒光凛冽的刀锋剑尖,齐齐对准苏昌河咽喉要害。

苏昌河纹丝不动,任由长枪将他压跪在地,无视那些冰冷的刀锋,声音沙哑却字字满晰:"大皇子,此事是我一人之过,与暗河无关。"他的眼神冷静地扫视了一圈围上来的禁军,随后又死死地盯着大皇子,仿佛要从他眼中看出答案:"我只问大皇子一句,清霜....她现在可还安好? "

风穿过回廊,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剑拔怒张的气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苏昌河身上。这个闯入皇宫的暗河大家长,在刀剑加身的时刻,最关心的,竟然还是他们那位小郡主的安危。

而他心心念念的女子,此刻正在寝宫的水榭中,指尖捻着一枚黑子,望着棋盘上的残局出神。不知为何,心头总是隐隐有些不安,仿佛有什么事要发生,远处隐约传来兵器碰推的声音,虽然很模糊,却让她的心莫名失序了几分。那声音..是从内宫深处传来的吗?

禁军的刀剑在晨光下泛着森冷的光,每一寸光芒都紧贴苏昌河的肌肤。

翼站在人群中央,眉头紧锁,他此刻的心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心口,闷得发慌。

大皇子看着苏昌河这副模样,眼中的嘲讽更甚:"本王这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吗?"那凉薄的语气冰锐如针,扎得人耳膜生疼。"孤的皇妹为了救你这忘恩负义的家伙,伤及本源,本王正愁无处寻你,你倒是好,自己送上门了。"清凰大皇子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苏昌河像是被人狠狠击中了心口,呼吸猛地一带。他张了张嘴,却许久没有发出声音,脸上满是痛苦与自责,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他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我...是我对不起她。大皇子要如何处置我,我绝无怨言,但能否让我先见见她,让我亲口道歉...... "

"见孤的皇妹?"清凰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不屑。"你当南诀皇宫是你暗河家门?由得你想见就见? "

苏昌河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绝望的哀求,像一把钝刀,在人心上反复切割。"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见到她。"他紧握匕首的手渗出鲜血,却浑然不觉,心头一紧,挣扎着想要起身。

"你若是能扛过这些宫门阶梯上来,本王就让你见。"清凰说的有些咬牙切齿。

苏昌河沉默了片刻,随即响起低沉而坚定的声音:"多谢大皇子。

翼闻言,当即横身拦于苏昌河身前,沉声道:“大皇子,万万不可。您可以不许他见郡主,可若要他硬扛过这重重宫阶,大家长今日必定命丧于此。郡主当初舍命相救,若他终究死在南诀宫中,教她日后如何自处,情何以堪?”

“若非你护卫不力,霜儿怎会落得重伤至此,本王未曾杀了你,不过是顾念霜儿心情,不忍让她伤心。你倒好,胆敢为苏昌河求情,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这位纵横沙场、血染半生的南诀杀神,眸光冷厉如刀,死死盯着翼,眼底杀意翻涌。

苏昌河望着翼,神色复杂难言。这个男人,果然满心满眼都是她,竟能为了她,连自己这仇敌都容得下。反观自身,心思与行径皆藏在暗处,见不得光,一念至此,不由得自惭形秽。他轻轻抬手,拍了拍翼握剑的手背。

翼侧目看他,目光亦是纷乱,终是缓缓松开了手,收剑侧身而立。他深知苏昌河性子执拗,今日若见不到郡主,便是死,也绝不会就此离去。

清凰大皇子略带调侃的声音响起:"不愧是暗河百年来最年轻的龙首,年纪轻轻便能倾覆影宗。既如此,苏大家长,请吧。"

紧接着,便是军棍重重落下的声响,一下,又一下,沉闷而凌厉,穿透紧闭的门窗,直直扎进耳中。每一棍落下,都似狠狠抽打在清霜的心口,更像痛在她的身上。她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推开房门,不顾一切冲了出去。那是她闯过地府、以命相搏,才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人啊。

清霜步履踉跄,疯了一般奔向宫阶。一头青丝随风飞扬,胡乱披散在肩头,身上只着单薄寝衣,赤着双脚踩在冰冷的青石地面,全然不顾宫人与侍女的连声阻拦。她绝不能让苏昌河死在这里,他是她赔上半条性命才护住的人,是她藏在心底,念了十几年的少年郎啊。

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清霜一眼便望见了那道熟悉却摇摇欲坠的身影。

苏昌河仍穿着那件暗红色银丝长袍,此刻早已被鲜血浸透,后背血肉模糊一片。他正一步一步,艰难地向上迈步,每踏上一级宫阶,浑身便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仿佛万千钢针齐齐扎进骨肉里。墨发散乱披落,脊背却依旧强撑着,几缕湿发被冷汗黏在苍白脸颊上,那双琉璃般的眸子,死死锁住阶梯尽头,一刻也不曾移开。

“见她……我要见她……”唯一的信念,强撑着他不肯弯折的倔强。他意识模糊,口中却反复呢喃着,只有这一个念头,清晰得刻进骨血里。

后背早已痛得失去知觉,只剩下麻木的钝痛不断蔓延。军棍落下的力道一次重过一次,每一记都像是要生生敲碎他的骨头。温热的血顺着脊背蜿蜒而下,浸透衣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可他不能停,清霜还在上面等他。

他要亲口同她道歉,要亲眼确认她是否安好。

这念头如同一根细而韧的弦,在他即将昏死过去的刹那,又硬生生扯回一丝力气。视线越来越模糊,耳边的呵斥与棍响渐渐遥远,只剩下“清霜”二字,在脑海里一遍遍回响,震得他心口发颤。

他想起初见时,她像只骄傲耀眼的小凤凰,手执长剑,眼神清亮又坚定,眉眼间尽是天之骄女的意气风发。那时的他,从没想过自己这暗河之中染满血腥的送葬师,竟会与这般尊贵的郡主有半分牵扯。

偏偏命运弄人,一场重伤,让他狼狈不堪地撞进她眼底,从此一切都脱了轨。他开始贪恋她指尖的温度,在意她一颦一笑,将那抹明媚,小心翼翼藏进自己早已冰封死寂的心底。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配不上她。

他是暗河大家长,双手染鲜血,一生都行走于黑暗。而她是南诀最尊贵的郡主,光明坦荡,前程似锦。

他们之间,隔着一道天堑般的鸿沟。

可他控制不住那颗早已沉沦的心,滔天的自责与愧疚,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不能停……绝不能停……”他咬牙撑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喉咙里涌上腥甜,却被他狠狠咽了回去。

宫阶再难,难不过他心中的悔;军棍再痛,痛不过他害她重伤的疚。就算拼尽这条命,他也一定要见到她。

终于,最后一级台阶近在眼前,苏昌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勉强挺直脊背,下一刻却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单膝跪倒在地。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一缕鲜红的血顺着嘴角缓缓滑落。

“清霜……”他低声唤着,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目光却依旧固执地望向殿门方向,“我来了……”

就在这时,宫阶下一个身影猛地冲了进来,是苏昌离。他显然是担忧苏昌河的安危,想要上前,却被禁军用长枪按在了地上。

"哥,你不要命了,你重伤初愈啊!"苏昌离挣扎着,冲着苏昌河大喊。

苏昌河凄然一笑,口中溢出更多的鲜血,他看着苏昌离,声音嘶哑:"昌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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