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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花香满城

暗河风月入怀

“五毒门,依托于无双城哪个派系?”苏暮雨喃喃自语。

“五毒门依附于…天启城。”苏昌河忽然开口了:“五毒门地处偏远,原本和天启城没有半点相干。可当年天启有使者出使古国,曾误入五毒门地界,按说他必死无疑,可他却活着走出来,回到了天启。”

“你为何会知道这些?”苏暮雨问道。

“因为我。”苏昌河微微一笑,“在那里长大。”

送葬师苏昌河的身世,一直是个无人知晓的秘密,无人知他过往,久而久之,暗河中便生出无数传言,说他当年带着一个需要他护着的幼弟,一步一步找到暗河来的,找来这世间最黑暗的地方。

多少江湖高手苦寻多年都未能找到,被个连武功都不会的流浪儿找到了,怎么听着都像是天方夜谭。

当年幼小的苏昌离曾对苏暮雨说“哥哥说这里有饭吃,就背着我来了”并没有人相信这是真的。只有苏暮雨知道,这的确是真的。但是苏暮雨也不知道,在找到暗河前,苏昌河在何处生活。

苏昌河与苏暮雨的情谊源于年幼,幼时的苏暮雨刚到暗河的时候,经历家族巨变,沉默寡言,挨饿受冻是常事,那时苏昌河常仍一些他抢来的馒头,即使那些馒头可能沾满了灰,甚至还可能发霉。

终于有一天,其他无名者在比试中输给了苏昌河后,合起来挖了一个很大的坑。毫无疑问,苏昌河掉了进去,摔断了腿,当他以为只能在坑底死去时,一根绳子从上面丢了下来,是苏暮雨,幼小的苏暮雨,眼睛里还带着怯懦,却仍然一步步艰难的将苏昌河在坑底拖拽了上来。

苏昌河忍气吞声修养月余后。孤身闯进了无名者的包围。一场围杀最终变成了他一人的清扫,满地尸体,横七竖八,气息全无。他收起刀,嘴角含着笑意低头看了一眼,转身便要消失在暗河的阴影里。

角落里,侥幸未死的人望着他的背影瑟瑟发抖,颤声恐惧吐出一句:“你……你是来……送葬的。”

一语成谶。从此暗河之中,苏昌河的过去,被彻底埋葬,再无人叫他原本的名字。他无来无去,不与人为善,不通人情,不讲道义,为人凶狠残酷阴鸷,心硬,血冷,只有他自己知道从踏入暗河的那一天起,他就清楚——他身后不但没有退路,没有依靠,还有一个需要他拼尽全力护住的弟弟。

苏暮雨的搭救,在苏昌河心里,是欠了苏暮雨一条命。慕家选点灯童子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就替代了苏暮雨,十七个童子,只有苏昌河活了下来,因为他够狠,够阴险,而苏暮雨又在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将重伤的苏昌河捡回了家,两人之间的羁绊由此展开...

“你是五毒门的人?”白鹤淮也是一惊。

苏昌河微微一笑:“我哪有资格高攀他们,只是住在同一块区域罢了,他们高贵,而我们则命如草芥。”

“苗疆。”白鹤淮沉声道,“你是苗疆人。”

苏昌河仰起头看着天:“是啊,我们从小便是被五毒门当做蛊毒的容器,当做各种毒药的试验品”

“那出使古国的人是。。。?”白鹤淮问道。

“那个出使古国的是一个太监,什么太监能代表北离去出使一个国家?”苏昌河看向苏暮雨“这个太监可了不得,帮助当时还是皇子的太安帝征伐西楚,灭绝北厥,成就一番霸业。太安帝登位后,他成了北离的大监。”苏昌河长叹一声 “同时兼任大悟寺首座,权倾朝野,和大将军平起平坐。”

“前五大监之首,浊清公公。”苏暮雨沉声道,“你的意思是,这里的事情和他有关?”

“这位公公现在在守皇陵,而以他的性格,并不会愿意就这般镇守皇陵。”苏昌河苏昌河摸了摸袖中的匕首幽幽地说道。“希望是我想多了。”,“那个老怪物,我可不想和他对上。”

“呼”白鹤淮吁了口气,“先别聊这些。这花毒只能让人功力暂失,难致人死地,说明对方有后手。”

“这几日,四淮城里,有不少高手混入。”苏暮雨低声道,“甚至有……”

“嗯?”苏昌河微微扬眉。

“剑仙。”苏暮雨抬起头,看着天空。

“还不止一个剑仙喔”苏喆抽着烟略为深思。

苏暮雨皱眉:“看来百晓堂给所有剑仙都送了信,邀他们前来四淮城。”

“所有剑仙...?”苏昌河拖长了尾音,有一丝期待,又有一丝茫然“那她来了吗?”想了想,他兀自摇头,这种危险的阴谋里,她还是不来参合为好。

白鹤淮瞧着苏昌河一会儿浅笑,一会儿又摇头,模样古怪得很,便鬼鬼祟祟凑了过去,打趣道:“坏东西,你这是惦记上哪家的姑娘了啊?”

苏昌河偏头看她,朝她挤眉弄眼,笑意轻佻:“我在想你啊,白神医。”

白鹤淮见他那副又痞又欠的模样,抱着胳膊夸张地打了个寒颤:“呸,你这登徒子,少来这套!听得我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苏昌河被她说的又气又笑,当即转头冲着苏喆嚷嚷:“真是…喆叔,您就不管管您这女儿?”

苏喆慢悠悠抽着烟,眼皮都没抬一下:“喊我做什么啊?我可管不了,去找苏暮雨。”

苏暮雨耳根悄然一红,轻声道:“喆叔说笑了。”

四淮城 长生门内

忽然有人慌慌张张地冲了过来打断了轻松的气氛:“葛爷,葛爷!”

葛修眉头紧皱:“慌慌张张地做什么,什么破事,把你吓成这样?”

“执剑人,来了好多执剑人!”那人语气有些颤抖,“他们也要找卓月安!”

葛修猛地一拍手:“我明白了,这是叛乱!召集所有兄弟,放下手上所有事情,退守长生门!”

“来不及啦!”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响起。

葛修握紧了拳头:“雷豹!”

“我得到的消息,那卓月安是你一路引进来的。”雷豹摸着手腕上的金环。

苏暮雨微侧一步,轻轻摇头,他内功修为远在葛修之上,修习过名门正派的心法,而葛修纯靠自己摸爬滚打,乱七八糟的武功一顿乱学才有了如今模样,乍看之下,两人是打成了平手,但内在底蕴,却是无法相比的:“拳未到,气先行。这是无方拳,此人是雷家堡的人?”

“雷豹。”站在屋檐之上的白衣执剑人忽然开口了,“不要浪费无谓的时间。”

响若雷鸣!雷豹再次跃至空中,仰天发出怒喝。长生门的弟子在那一声巨喝之上,全都捂住了耳朵,内功弱一点的甚至直接摔倒在了地上,许多人一把捂住耳朵,身子有些摇摇欲坠但仍强撑着没有倒下。

苏昌河自然毫无反应,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雷吼功。”

“不过是一个得了势的小混混罢了,你有什么资格和我斗!”雷豹冷笑道。

葛修则仰起头,笑得满嘴是血:“因为我是小混混,你是世家弟子,所以真到生死之战时,我能以命相搏!”趁势直接握住了他的双臂,随后脚下落下了几粒黑色的金属珠子

“什么!这是我……”雷豹惊道,忽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下意识地想要退后。

“没错,就是我派人从你那里偷的,雷家堡,霹雳子!”葛修笑道。

“该死!”雷豹直接托起了葛修,往空中纵身一跃,随后霹雳子在下方爆炸,直接就将他们炸了出去。

两个同时落地,身上都已尽是血污。葛修明显筋疲力尽,挣扎了两下想要起身却是失败了,而雷豹则勉强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冲着葛修走了过去。

“虽说一大半是装出来的,但不可否认,确实有部分好汉气概。”苏暮雨只往前踏了一步,就已经来到了葛修的身前。

葛修笑道:“被看穿了呀。”

屋檐两旁的白衣执剑人见状便要拔剑,可两人用力猛地一挥,但却都只拔出了一个空空如也的剑柄。两人大惊,同时转头,却看到了彼此。

他们分站在不同的屋檐之上,怎会看到彼此?但是答案已经来不及多想了。一个黑影落在了他们的身后,将他们的脑袋猛地一撞,两个人就都晕死过去了。

那人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笑道:“天下无双?”

“雷家堡的人,为何会在这四淮城中?”苏暮雨问道。

“干你何事!”这是雷豹最不愿意听到的问题,看着面前的苏暮雨,直觉告诉他这是个可怕的对手。

“我有幸和一位雷家堡的好汉喝过酒,他叫雷千亭。”苏暮雨淡淡地说道。

“什么?”雷豹瞪大眼睛,雷千亭在雷家堡中赫赫有名,远非他这个被逐出家的旁系弟子所能相比的。

此人能和雷千亭喝酒,“你究竟是谁!”

“你方才不是一直在喊我的名字吗?”苏暮雨无奈地笑了笑,“我已经站在你的面前了。”

雷豹一愣,随后恍然大悟:“你是卓月安!”

“是的。你不是要抓我吗?”苏暮雨缓缓说道。

雷豹咽了口口水,随后忽然大喝道:“兄弟们!跑啊!”雷豹率先转过了身,拔腿就跑!这个败讲武堂长老都不需要拔剑,甚至能逼死前任无双城主的怪物,岂是他们所能够战胜的!别开玩笑了!

“跑?”屋檐之上苏昌河嘴角微扬,随后点足一掠,落到了苏暮雨的面前,手中匕首轻轻旋转着。

“昌河,不必动手。”苏暮雨轻声道。

“哦豁。没意思”来人正是暗河大家长苏昌河,他耸了耸肩,转过身将那匕首收入袖中,摇头道,“本以为我就是来看个热闹的,却没想到是这么大的热闹,我一个人都没带,这一次就你我喆叔和白神医了。”

“敌人很强大?”苏暮雨问道。

“我一路赶到此处,至少遇到三次伏击,每个人的实力都不逊色于暗河天字级杀手。不过上面那两个无双城的执剑人,倒是不堪一击。”苏昌河幽幽地说道,“你应该当日就和宋燕回打上一场的。”

“那日我连败剑山岳、刘云起,一身剑意趋至顶峰,他背负一城荣辱与我一战,必败无疑。我不想乘人之危。”苏暮雨回道。

“但有人想要借你的一战做一些文章,这四淮城如今高手遍地,且都说自己是无双城的人,根本无法分辨真假。想来是有人想借此变故,给无双城换一换血了。”苏昌河幽幽地说道。

“先换个地方避一下吧。”苏暮雨低头道,“葛修,还能走路吗?”

葛修哭笑不得,拍了拍自己的腿:“动弹不了了啊。”

苏昌河冷笑了一下,走上前,垂首道:“起来,不然杀了你。”

葛修看着面前的这个人,想起苏暮雨唤他“昌河”,脑海里猛地闪过了一个名字,惊得他立刻从地上蹿了起来。他连连点头:“为了给先生带路,就算腿断了,我爬也得爬过去。”

苏昌河看了苏暮雨一眼:“几日不见,你怎么和这样的人结识了?”

“方才他勇猛对敌的一面你还没有看到。”苏暮雨回道。

“带路。”苏昌河毫不留情地踹了葛修一脚。

“呵!”长生门众人对苏昌河怒目相视。葛修急忙拦住了他们:“莫怪莫怪。”他自从成为八方雷动后还从未当众如此丢人过,但毕竟他知道对方的身份,尤其是刚到的这位,要取他的性命,连眉头都不需要皱一下。他从收破烂起家,丢人这件事,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哈哈哈哈。”苏昌河朗声笑道,笑声中带着明显的开心,“没想到有一天,你也出现在了这样充满光明的故事中,成为了人们奔跑追逐的信仰。”

“那却是可惜了。若是那日见到我的剑才是完美的。”苏暮雨停住了脚步,“今夜你见到的我的剑。”

“只有杀人剑。”苏昌河耸了耸肩。

三名黑衣人出现在了长生门门口,他们出现得悄无声息,如同鬼魅一般。

“河西三鬼。”苏昌河缓缓说道,“杀手榜上的怪物,怎么会出现在无双城?莫不是也是仰慕你问剑无双的气魄,到这里来观剑的。”

“你是何人,竟能看清我们的身份。”对方传来的声音却是男女莫辨。

“杀手榜非百晓堂所颁,不过是江湖之上的野榜罢了,当年姬若风确实想做一个货真价实的杀手榜,只可惜有一个地方他也没有去过,所以不知道那里有多少高手,高手的境界又能到达何种地步?甚至说若是算上他们,那么冠绝榜也得重新排一排了。”苏昌河轻笑道。

“你是说暗河。”那声音回道。

“我便是暗河。”苏昌河纵身一跃,匕首轻挥,迎上河西三鬼,匕首轻而易举地划过了那三人的咽喉,

但却最终只是切入虚空,那三人的声音摇曳了一下后就消散无踪了。

葛修急道:“莫要着急动手啊。或许不是敌人呢。”

“此言说得有理。”那男女莫辨的声音自他们头顶传来。

苏昌河微微侧身:“是鬼影功。不入流的玩意。”

“但现在却是敌人了。”三个黑影同时出现在了葛修的身后,“八方雷动,破烂王葛修。死吧。”

“蹭”的一声,苏暮雨拔过身旁人的长剑,长剑轻轻一甩,剑光一闪,那三道黑影再次消失在了原地。

“破烂王葛修,你竟提前找来了助手,倒是小看了你。”那声音冷笑道,“只是暗河之人,从来不是靠你能够请来的,虚张声势,必死无疑!”

苏昌河看着苏暮雨持剑一跃而起,在两旁的屋檐之上,看似对着无人的空气虚晃了一剑,一个身影坠落在了他的面前,剩下两个黑影随后也缓缓落下。

那似男似女的声音再度响起,此时却带着几分惊诧:“你究竟是谁!”

苏暮雨持剑落地,微微一笑:“我是谁?我的同伴不是已经告诉你们了吗?”

“我们是暗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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