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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黎明破晓

暗河风月入怀

天启 鹤雨药庄

日落西沉,寅虎和巳蛇守在院中,已有些昏昏欲睡,却见门口走来一身华服男子。

寅虎原本还有些警惕,那男子冲着自己淡淡一笑,没有任何的敌意和锋芒,他没来由地就放下了警惕:“你是?”

“琅琊王萧若风,巳蛇你守着神医,我和王爷有事要聊。”苏暮雨在石桌旁坐下,为萧若风倒了杯茶。

萧若风落座,接过苏暮雨递来的那杯茶,轻声道:“苏家主还请放心,路上无人跟踪,无人会察觉你们身在此地。”

“师从学堂李先生,我自是放心的。”苏暮雨点了点头,回道:“果然,直到我舍命战过一次,殿下才敢完全相信于我。”

萧若风饮下茶,苦笑:“在这天启城中,即便我,每踏一步,亦是如履薄冰,所以,我不能错。抱歉,苏家主。”

“听说沿海城市危水患紧急,青龙使和你麾下精锐皆已前去,而白虎使多日前就不见踪迹,朱雀使多年前便回归江湖,自你助兄长夺得帝位起,这当是你最弱之时。”苏暮雨挥了挥手:“听闻当年的那龙封卷轴,重现天启城了。”

“是,我很弱,弱到自身难保,所以会需要暗河援手。”萧若风点头道:“当年陛下传下来那一封在我手中,而传往钦天监的那一封在路上被人劫走了。我找寻数年,却仍不得其踪迹。

“昌河那个凑小子,前天晚上到现在不见人?”苏喆眉头微皱,冷哼一声:“怕是又憋着什么歪心思。”

“不管昌河在不在,今夜即便只我一人。”苏暮雨轻声道,“斩鬼,灭影,破光。然后我们离开天启城,新的暗河,便将在明日出现在这江湖之上。”

慕雨墨轻叹道:“你不让我们去,今夜必定是十分凶险。”

“是,今夜会很凶险,生死只在一线之间。是我带领暗河选择了这一条路,所以当路行至顽石阻挡之时,也当由我持剑劈开。”苏暮雨拿起了那把油纸伞,推开小院的门,轻声道:“今夜,我愿再成厉鬼。”

苏喆轻叹一口气:“就像是我们暗河人的宿命啊,也不知道小暮雨今夜的这一剑,能不能斩断这宿命。

三道黑影飞速地掠过上空,忽然便见一把纸伞飞来,划出一道锋锐无比的弧线之后,将他们三人直接打落在了地上。

随后纸伞飞回,落回到了来人的手中。

苏暮雨轻轻抬起纸伞,平静的眸子露出几分淡淡的杀气:“慕浮生,苏子言,谢辟又,我们又见面了。”

慕浮生冷笑道:“家主此刻来此所求为何呢?”

苏暮雨挥剑朝前:“琅琊王猜测,你们自皇陵而来,身上带着龙封卷轴。而我,要留下那龙封卷轴。”

慕浮生笑道:“暗河杀手,为天下的大英雄琅琊王,争夺一份前朝留下的传位诏书,听起来,还真是让人觉得有几分可笑呢。”

“我今日做这样的事情,就是为了让以后的暗河再做同样事情的时候,不再显得可笑!”苏暮雨纵身一跃飞出,直接冲着慕浮生一剑刺去,剑气如潮水一般汹涌而至,

三人被惊得的衣衫狂舞而起,慕浮生不敢有任何的懈怠,直接运起了阎魔掌,一掌将那细雨剑挡下。

剑气与他的掌气相抗,两人的长发纷飞而起:“苏家主,若我们三人的手中没有龙封卷轴呢?”

“无妨,今日除了龙封卷轴之外,你们的命也必须留下。”苏暮雨将细雨剑猛地一挥,打在了那伞面上,便见十七柄飞刃散出,围绕在他的身边飞旋起来。

谢辟又沉声道:“十八剑阵。似乎比上一次更强了。”

慕浮生冷哼一声:“上次他还有暗河大家长助阵,可今日,他一人而已,我们三人同上,他必死无疑!”

“起!”苏暮雨轻喝一声,右手一甩,十七柄飞刃便冲着那三人打了过去。

“他人呢?”苏子言一愣。

慕浮生喝道:“在上面!”

三人仰起头,便见苏暮雨手持细雨剑立于上方,剩下的飞刃都飞回,围绕在他的身旁。

而随着那些飞刃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强,剑影也越来越是浩瀚,很快便是铺天盖地,似要覆盖整片朱雀大街之上的苍穹。

“这是”慕浮生倒吸一口冷气,“剑气大阵!”

苏暮雨一剑,挥出漫天剑影落下。

漫天剑影落地,长刀碎裂一地,烟尘弥漫,鲜血淋漓。

慕浮生将双掌放下,重重地喘着粗气,苏子言以剑抵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而谢辟又已经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

十丈之外,苏暮雨将细雨剑插在地上,嘴角鲜血渗出,一下子用出如此强大的剑气,对于自身,也是一种极大的损耗。

“苏家主最开始时的计划便是先用全力一招杀死我们中的一个人吧。”慕浮生瞳孔微微缩紧,“不愧为曾经的傀,在杀人这件事情上的选择,还真是无比的精准。”

“真是漂亮的一剑啊。”一个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在苏暮雨的身后响起:“许久不见了,苏家主。

“浊清公公。”苏暮雨眉头一皱,微微侧首,沉声道: “听闻公公曾只差半步之遥就跃入神游玄境。”

“是啊,被李先生从头顶打了一掌,便跌入大逍遥之境,但即便如此,我仍是天启城第一。国师齐天尘为了明日的大朝会已去了城外月歌台,而你——”

浊清轻轻挥出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不够。”

朗月之上,一道剑影划过,却见那长剑揽过一道月光,瞬间将浩瀚的剑气灌满了整条长街。

“很好!很好!便让我看一看你的极限吧!”可浊清面对如此浩瀚的剑气,却是咧嘴大笑,眼神中满是癫狂之色:“苏家主很聪明,若非此刻为敌,或许我愿意交你这个朋友。”

“这便是大监的虚怀功吗?你想吸走我的剑气,助自己再次破境?”苏暮雨一剑刺出。

而浊清也一掌推出,这一剑就悬停在了那里,两者的衣衫随真气狂舞而起:“我和大监,必然不会成为朋友。”

“于黑暗之中苟活的杀手,倒有与之不配的骄傲。”浊清冷笑道:“可这只是苏家主的一厢情愿罢了!你的大家长,已经将你抛弃了!”

“我们身在黑暗,却心向光明,而你们立于光明之下,却陷入自己内心的阴影之中。”苏暮雨用力将剑往前移了一寸: “浊清大监,你认不认为,这世间存在着一种绝对的相信?”

“我和昌河。”

“我和暮雨。”

“就是一种绝对的相信!”

一袭黑衣从天而降,然后一只满是黑红色真气缠绕的手掌猛地拍在了浊清的后背之上,强大的真气散开,直接震得整条朱雀大街都颤动了起来。

浊清嘴角渗出鲜血,咬牙切齿狞笑道:“大家长!”

立于浊清身后的苏昌河嘴角微微上扬:“是我。暗河的大家长,你浊清的送葬师!”

“好,很好!”浊清怒喝,真气冲入云霄,天空中惊雷涌动,便见九天惊雷从天而降,砸向了苏暮雨。

“动手!”慕浮生怒喝一声,两人同时对着苏暮雨出手!

苏暮雨却是背后挥剑,带着极致杀意的剑气散出,硬生生地扛下了慕浮生和苏子言的合力一击,随后一个转身,挥剑劈下,却是如同重刀一样的霸道用法,直接震得那两人倒飞出去。

“这个老头,我来对付!”苏昌河高喝一声,随后对着浊清连着挥出三掌,浊清也连接三掌,便听如惊雷一般的双掌碰撞声响起,两人最后都往后退了三步。

不同的是,浊清止身之时,衣衫轻扬,看似云淡风轻,可身上却又无数道真气狂泻而出。而苏昌河止身之时,却是右脚用力地往下一顿,直接将那地砖踩得粉碎。

浊清冷笑道:“这便是阎魔掌,第九重。”2

段评

这暗河的打戏太带感了吧

“失敬失敬,区区第九重罢了,今日我要以你的功力喂我的掌,我要入第十重!”苏昌河傲然道。

“原来这才是你的目的,大家长。你藏了这么久,只为方才那一掌伤我?”浊清眉头微皱,瞳孔微缩。

“是啊。你浊清乃天启第一高手,曾更是拥有比几大剑仙更强的半步神游境,不找机会让你受伤,我们如何是你的对手呢?”苏昌河笑道:“那日我与你说的并没有错,我和暮雨不一样。他想和琅琊王结盟,带领暗河走向光明。而我从见你第一面起,就有了新想法,浊清,距我们第一次相见,已过去了十八年”

苏昌河嘴角微扬,“若我没猜错,你的虚怀功,叶鼎之的虚念功,以及暗河的阎魔掌,根本就是出自同一本秘籍。我们的功力是可以相通的,而如果我能吸走你体内虚怀功的功力,那我便将天下无敌!”

“狂妄!”浊清一指点在苏昌河的掌心之处,一股寒霜立刻将苏昌河的整个手臂都给覆盖了:“你想借我之力,入神游玄境!”

“狂妄吗?可我明明感到我方才偷袭你那一掌,已经成功了!现在的你,不过强弩之末!”苏昌河右臂一震,便将那所有的冰霜都给震散了,随即纵身一跃而起,手掌朝天一挥之后整个人都倒悬下来,随后便见一个巨大的阎魔掌印从浊清所立之地散开,掌风呼啸,若有万鬼哭嚎。

浊清一指点在苏昌河的掌心之处,一股寒霜立刻将苏昌河的整个手臂都给覆盖了,直接将那铺天盖地袭来的掌力给完全吞噬了:“你的第九重阎魔掌,是伪境!”

“是!”苏昌河大喝一声,随后挺身,再次站立起来,他一把握住了浊清的手腕,硬生生地将其拉开。

浊清怒目圆瞪,再次运起浑身真气,可这一次两人在力量上的对决,他竟是输了。

“我确实是伪境!可那又如何!我苏昌河这个人,本来就虚伪、贪婪、邪恶,无耻,只要能赢。”苏昌河一连挥出五掌,每一掌都打在浊清的胸膛之上,“我便从来都,不惜代价!六式阎魔掌,赐你入轮回!”

浊清被打得连连后退:“你的掌中还有毒!是黄泉毒罂!”

苏昌河瞳孔之中血光充盈:“是啊,我特地从黄泉当铺中取来的,暮雨不让我动里面的东西,但我还是悄悄拿走了这个。今日,你必死!”掌间的真气再次暴涨,这一次终于彻底压过了浊清。

浊清原本被偷袭之后,便感觉身上的真气开始狂卸,后又中了黄泉毒罂,最后一掌已是极为勉强,此刻终于再也抵挡不住,直接被苏昌河这暴起的阎魔掌掌力给震飞了出去。

苏暮雨收剑走到了苏昌河的身旁。

“结束了,苏暮雨。”苏昌河看向苏暮雨:“待我吸了他的功力,从此以后,便再也没有人能站在我们暗河之上。”

苏昌河走到了浊清的身边,抬起了自己的手掌。

“想杀我,还没有那么简单!”浊清忽然抬起双掌,直接就将躺在地上的慕浮生那两人给吸了过去。

“你们虽是废物,但毕竟都深藏几十年的内力。反正免不了一死,便将身上的内力都给我吧,让我重回那半步神游!”

浊清狞笑着,内力源源不断地涌入身体之中:“我修习虚怀功久矣,被我吸取功力的人不知凡几。你竟妄想吸取我的功力,暗河送葬师,也是大名鼎鼎,今日,我便先为你送葬,再去杀了那执伞鬼!”

“就你会吸内力吗?”苏昌河一掌推向那道真气之墙,“你给我死!”却见浑身黑气缭绕,面上见有痛苦之色,显然不像他自己说的那般轻松。“苏暮雨,你先走!我拦住他!”

苏暮雨挥剑劈来,却还是被一道屏障震飞。

浊清阴邪笑道:“没有用的,虚怀功与阎魔掌同出一源,一旦开始吸取功力,就无法停下了。”

苏暮雨没有说话,浮空而立手上的细雨剑却突然碎裂,与剑气融为一体,最后那些剑气直接化为了一道凛冽的剑光,直入九霄之上。

“苏暮雨,你不要乱来!你走!”苏昌河似乎猜到苏暮雨要做什么,大声呼喊。

细雨剑碎屑混合无数剑气围绕在苏暮雨周身开始狂舞,最终在他身后幻化成一把巨剑的虚影,满头青丝化为雪白,瞳孔在睁开的瞬间变成了血红色。

下一刻,大雪纷飞。

“我们身处黑暗,却心向光明,我们毫无选择地成为了刺客,只想成为一个普通人,而你们一次又一次的阻拦我们,为何这世间的光亮容不下我们暗河的存在”。

浊清一挥手,震退了苏昌河,慕浮生和苏子言的身子也变得干瘪无比同时,摔落在了苏暮雨的身旁。

浊清看向苏暮雨,声音中充满了忌惮:“魔剑。”

苏暮雨挥出长剑,雪花落于剑身之上,他的满头白发随风狂舞。

不远处的浊清,此刻周身却被一股紫色的真气缭绕,随着苏暮雨的转身,浊清双袖一挥,将那周身的紫色真气打散,而这一刻的浊清,气势上也发生了截然不同的变化。他看向苏暮雨,眸子中闪过一道紫光:“既然苏家主不顾反噬也要拼死一战,那么我也一样!我以九重虚怀功,试一试你的七杀六灭剑!”

苏暮雨依旧面无表情,只是一抬手,就将那血手印劈成两半。

可下一刻,浊清已经逼至他的身前,围绕在他周身的紫色真气幻化成了一条紫色长龙,直接袭向了苏暮雨的面门。

可“十八剑阵!”苏暮雨喝道,“暮雨,血祭!”便是无数的长剑幻影显现,直接将那紫色长龙给搅成了碎片,魔剑便化为了十几柄碎刃,悬停在了他的身旁。碎刃之上,鲜血淋漓。

苏暮雨的最强一剑,便以自己为名。

绝杀那一刻所有剑刃从天而降,宛如暮雨,而他最后便一剑长虹,取人性命。

可此刻他的手中,已经没有了剑!但这一次的这最强一剑,却与那七杀六灭剑的剑意所融合了。

“落!”苏暮雨一挥手,所有飞刃从天而降,这一次,除了剑雨,亦有血雨!那所有的血雨也化为了红色的剑气,一同落下。

浊清心中暗惊一声:世间真有带着如此纯粹杀意的剑气吗?

他仰起头,好像陷入了一处被剑气所覆盖的天地之中,铺天盖地的剑影苍穹冲着他气势磅礴地砸了下来,双手不断轻旋着,就将那漫天剑影一点点地收入到了他的双掌之间。

虽然不断有不甘心的剑影飞射而出,在浊清的身上留下了一道道的血痕。

可神色间却露出了几分得意之色,他低声道:“这一招,我拦下了!”

苏昌河眉头紧皱:“这个老太监,怎么这么强!”

“破!”浊清他双掌猛地一拉,一道剑气幻影现身,他朝着苏暮雨一挥掌,剑影袭出。

苏暮雨一抬手,谢辟又的长刀飞落到了他的手中,他朝前奋力地一劈,却是被逼得连退十三步,手中长刀寸寸断裂。

“暮雨!”苏昌河纵身向前,一掌拍在了苏暮雨的身后,将身上的真气传进苏暮雨的体内。

苏暮雨挥指为剑,强行与那剑影相抗,可即便有苏昌河的相助,却仍旧不敌。剑影之上,细碎的剑气散出,在他和苏昌河的身上,瞬间便留下了几十道伤痕。

浊清冷笑着又拍出一掌,便见一条紫色长龙徘徊缠绕到了那剑影之上,一同攻向了苏暮雨:“死吧。”

“苏暮雨!”白鹤淮一声轻喝忽然在长街尽头响起:“我把剑给你带来了!”

“鹤雨。”苏暮雨张开了手。

站在街尾的白鹤淮感觉到了手中鹤雨剑剧烈的颤动,随着一声鹤唳随即那长剑便夺鞘而出,直接飞落到了苏暮雨的手中,剑影化为虚无,紫色长龙的龙首被一剑斩落。

“你已彻底入魔,即便胜过我,你也逃不过一死!”浊清看着苏暮雨的瞳孔彻底变得血红,摊开手看了一眼双掌,已是血肉模糊,他咧嘴一笑,面露癫狂之色:“自遇李先生之后,还未有过如此凶险一战。”

苏昌河再次纵身向前,瞬身就来到了浊清的面前,不过转瞬之间,苏昌河刺入了浊清的腹部,而浊清也一掌拍在了苏昌河的胸膛之上。

“你身前无敌,可我身后有人。”苏昌河握紧了手中的匕首,便见无数的剑气从寸指剑之上散出,围绕着他们二人飞旋了一阵后便立刻缩紧,同时将浊清和自己都给斩成了血人。

苏昌离和巳蛇,寅虎赶到时,朱雀大街已经残破不堪,苏暮雨已经全然入魔,苏昌河和苏喆拼尽全力制住了他,身上满是血污。

“来不及了,什么办法都来不及了,苏暮雨,这一次是真的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啊!”白鹤淮已经泣不成声了,大滴大滴的泪水从眼眶之中掉下来,“他们要死了。我们回不去南安了。”

“清霜还在天启城中,我们先把暮雨送回药府,我知道她在哪,我去找他!”苏昌河一把抱起了苏暮雨,纵身跃起。

可刚一跃起,就感觉浑身内力乱窜,又狼狈地跌落了下来。

苏昌河随后便倒在了地上,他仰望着天空呢喃:“小凤凰,别恨我,好吗?”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意识随之沉入了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