酿酒

酿酒那天是个阴天，天庭没有太阳但也没有下雨，天灰蒙蒙的像一层薄纱罩在头顶，风里带着夏末最后一点余温

洛瑶隐到龙脉池边的时候天帝已经在地窖门口等着了，旁边放着一只木盆和几只空坛子，紫桂的果子堆在盆里红得发亮

“你来得早”

“果子要趁新鲜酿，放久了会软”

洛瑶隐蹲下来把盆里的果子一颗一颗摘掉果蒂，动作不快但每颗都摘得干净

天帝在旁边把空坛子摆好然后从地窖里搬出一只石臼和一根石杵

“果子要捣碎”

“我知道，你捣还是我捣”

“我来，你摘果子”

两个人蹲在地窖门口一个摘一个捣，石杵在石臼里发出沉闷的咚咚声，紫桂果子的香气慢慢散开来混着地窖里陈年酒香的味道

洛瑶隐摘完最后一颗果子的时候天帝已经把第一盆捣好的果泥倒进了坛子里

“加多少酒”

“一比一，果泥一半酒一半”

洛瑶隐拿起酒壶往坛子里倒酒边倒边用一根长竹筷搅，果泥和酒慢慢混在一起变成了浅紫色的浑浊液体

“要搅多久”

“搅到颜色均匀”

她搅了一刻钟手腕有点酸，天帝接过竹筷继续搅，洛瑶隐站在旁边看着他搅

“你搅得比我稳”

“以前酿酒搅得多”

“你每年都酿”

“每年都酿，从没断过”

洛瑶隐看着坛子里慢慢变均匀的液体，“所以你地窖里那十五坛酒都是这么酿的”

“嗯”

“一坛一坛亲手酿的”

天帝搅着坛子没有说话

洛瑶隐蹲下来把第二个空坛子挪过来，“那今年这十坛你自己搅”

“好”

两个人蹲在地窖门口把二十七颗果子全部捣碎分装进十只坛子里，洛瑶隐封坛口天帝搬坛子入窖，十只新坛子在架子上排成两排，每一坛封口上都贴了红纸

天帝最后在一张新红纸上写了今年的年份贴在其中一坛上，然后把那坛酒放在架子最中间的位置

洛瑶隐站在地窖口看他贴红纸，“这坛明年我来的时候带走”

“好”

她走出地窖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了，龙脉池边的紫桂站在暮色里枝头的果子摘完了只剩下叶子在风里轻轻摇着

龙脉从池子里浮出来游到岸边用鼻尖碰了碰她的手

“酿完了”

龙脉的光闪了一下像是在说“闻到了”

洛瑶隐蹲在池边陪龙脉待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往南天门的方向走

天帝送她到长廊入口，手里提着她刚才用过的那个小竹篮，“明年还来酿酒”

“来”

“紫桂会一年比一年多，酒也会一年比一年多”

洛瑶隐从他手里接过竹篮，“那你地窖里的酒坛就一年比一年挤”

“挤就挤”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你今年冬天还换围巾吗”

“换”

“那冬天见”

“冬天见”

洛瑶隐出了南天门坐在圆圆背上往下飞，竹篮挂在手腕上空空的里面没有果子但竹条缝隙里还留着紫桂的香气

圆圆飞过云层的时候开口了，“今年酿了十坛”

“嗯”

“地窖里现在有二十五坛了”

“嗯”

“那坛标了今年的年份明年你带走”

“我知道”

圆圆的光闪了一下没有继续问

将军府的院子在下面越来越清晰，两棵桂花树站在初秋的风里，叶子还是深绿色但边缘开始泛出一丝极淡的黄

洛星眠坐在竹椅上仰头看叶缝里的天空，圆圆落地的时候她睁开眼看了一眼然后闭上了

洛瑶隐从圆圆背上跳下来踩在自家院子里的土地上

秋天来了

桂花快开了，紫桂的秋花也在酝酿

地窖里的酒坛又多了十坛

日子还在继续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