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

除夕过了之后冬天还没走

院子里的风还是冷的，枯枝还是光秃秃的，天还是灰蒙蒙的，但日子比年底那几天安静了不少，没有节要过没有饭局要赶，就是一天一天地过着

天帝还是来，但来得比之前随意了

有时候是上午来，帮着洛青书去菜市场拎一篮子菜回来，有时候是下午来，在院子里坐一个时辰喝一杯茶就走，有时候是傍晚来，赶上饭就添一双筷子没赶上就喝杯茶聊几句

洛星眠坐在窗边的竹椅上看着他进进出出的，“他现在跟走亲戚一样”

“本来就是走亲戚”

“走亲戚也没这么勤”

“他闲”

“天庭不忙吗”

“年底年初都不忙”

洛星眠不再问了

有天下午天帝来的时候洛瑶隐正蹲在院子里给紫桂树苗松土，冬天土冻得硬但紫桂根部的土还松着，她用小铲子一铲一铲地翻松

天帝从门口走进来看到她蹲在那里的背影走过去蹲在她旁边，“我帮你”

“你会松土吗”

“学”

洛瑶隐把另一把小铲子递给他，“沿树根外围浅浅地翻一圈，别挖到根”

天帝接过铲子蹲到旁边一棵紫桂树苗前面学着洛瑶隐的动作一铲一铲地翻

他翻得比洛瑶隐慢但翻过的土确实松了

洛星眠从窗边探出头来看了看院子里的两个人蹲在墙角一排紫桂旁边的背影，圆圆蹲在她头顶金光在午后的树荫里一闪一闪的

“他连松土都干了”

“嗯”

“以前只喝茶”

“现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洛星眠没有回答

松完土之后洛瑶隐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看了看翻好的那几棵紫桂根部的土面，确实比她一个人翻的松得均匀

“你可以”她说

天帝把铲子放回工具箱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明天还翻吗”

“明天翻桂花树的”

“我明天来”

洛瑶隐看了他一眼，“好”

第二天天帝果然来了，帮着把两棵桂花树根部的土也松了一遍，老树底下的土结实一些他多费了些力气，新树的土松好翻一些

洛青书从厨房端了两杯热茶出来递给他们，“干了活喝口茶”

天帝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桂花茶”

“去年秋天摘的”

“今年秋天我也来摘”

洛青书看了他一眼，“好”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着，冬天慢慢往末尾走

天没那么冷了风没那么硬了，院子里的枯枝上开始有了松动的迹象，那排紫桂树苗卷着的叶子开始一片一片慢慢展开，两棵桂花树的枝头那些芽点比之前鼓了一些

洛星眠每天早上蹲在树底下看一遍，“快开春了”

“快了”

“他春天来的时候就不用带炭了”

“春天带花”

“他春天带什么花”

“去年带的天庭桂花种子”

洛星眠想了想，“那今年他带什么”

“来了就知道了”

二月初的时候紫桂树苗的叶子全部展开了，嫩绿色的新叶从卷着的状态一片片伸平，挂满了枝条

洛星眠蹲在旁边看了看，“比去年早展开了三天”

“今年冬天没下雪，地温比去年高”

“那今年开春也会早”

“桃花会早开”

洛星眠站起来走回屋里

天帝再来的时候是二月中，手里提着一只小竹篮篮子里放着一小袋天庭的土和一把新摘的紫桂嫩芽

“春天的紫桂芽，摘了几枝来”

洛星眠接过篮子看了看里面的嫩芽，“嫩芽能做什么”

“泡水喝，清热”

洛星眠把嫩芽放进厨房的茶罐里然后转回来，“土呢”

“春天给紫桂换土用的，这次掺一些天庭土，今年会长更快”

洛瑶隐从屋里出来站在廊下看着天帝把土倒进墙角紫桂根部的土里然后蹲下来用手拌了拌

“你今年带土来”她说

“春天换土树长得旺”

洛瑶隐走到他旁边蹲下来看了看拌好的土，“那你明年还带”

“好”

春天来了

院子里的桂花树抽出了第一批新芽，墙头那棵桃树的枝干上冒出了粉红色的花苞，紫桂的嫩叶全部展开在春风里轻轻摇着

天帝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排紫桂又看了看两棵桂花树，“今年都会比去年长得好”

“每年都比前一年好”

天帝转身走到院门口，“过几天再来”

“来做什么”

“看桃花”

洛瑶隐站在廊下看着他的背影走出巷口，圆圆从桂花树枝头飞下来落在她肩膀上

“他春天也来”

“他每个季节都来”

“那他冬天还来吗”

“冬天也来”

圆圆的光亮了一下没有继续问

春天还长

日子还长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