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走到三月中的时候,天气已经彻底暖和起来了
院子里的老桂花树和新桂花树都长满了新叶子,新树比去年又高了一截,枝条伸展开来在老树旁边撑开一片越来越完整的树影,洛星眠把竹椅从廊下搬回树底下坐着,圆圆蹲在她头顶金光在午后的阳光里几乎看不出来
墙角的紫桂树苗又长了好几片新叶,最高的那棵已经过了她的膝盖
洛星眠蹲在旁边比划了一下,“今年秋天就能到腰了”
“差不多”
“那今年冬天它们就能扛雪了”
“紫桂不怕冷,根扎稳了就扛得住”
洛星眠摸了摸最旁边那棵苗的叶片,叶尖泛着一层淡淡的紫色,像是从叶脉深处悄悄渗出来的
三月末的时候洛瑶隐去了一趟天庭
南天门的风已经彻底转暖了,吹在脸上带着温润的气息,白玉大道两边的花坛里冒出了新的花芽,紫色的白色的小小的挤在一起,像刚刚从土里探出半个身子
龙脉池边的紫桂今年又长高了不少,枝条比去年密了一整圈,在池边投下了一大片完整的树荫,龙脉大半条身体都盘在树荫底下只留尾巴尖在水面上轻轻晃着
洛瑶隐蹲在紫桂旁边看了看枝头冒出的新花苞,“今年花苞比去年多”
龙脉睁开眼,“多了十二个”
“你数了”
“数了”
洛瑶隐站起来往长廊那边走
天帝站在长廊尽头,穿了一身浅灰色的春袍,脖子上没有围巾
“你来了”
“来了”
“那条围巾,我织好了”
洛瑶隐看着他,“在哪儿”
天帝从袖子里拿出一条围巾,浅灰色的,叠得整整齐齐
他展开来,洛瑶隐看到围巾边缘织了一圈细密的花纹,不是她那种简单的来回针,是交错的纹路,织得整齐又不死板
“你今年织了花纹”
“去年开始学的”
“学到今年春天”
“嗯,织了好几条才织出这一条”
洛瑶隐伸手碰了一下那片花纹,指尖过处针脚整整齐齐,没有错漏
“那其他的几条呢”
“拆了重新织的”
她收回手,“这条织得不错”
天帝把围巾叠好放回袖子里,“等冬天再戴”
“你现在就可以戴”
“春天戴围巾会被人说奇怪”
“天庭有谁会说你”
天帝沉默了一下,“你说得对”
他把围巾从袖子里拿出来重新展开绕在了脖子上,浅灰色的围巾搭在他的浅灰色春袍外面,颜色相近但材质不同
洛瑶隐看了他几秒,“还行”
“那冬天再织一条别的颜色”
“什么颜色”
“还没想好”
“想好了告诉我”
“好”
洛瑶隐转身往龙脉池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回头,“那条围巾,今年冬天换我戴”
天帝的手按在围巾边缘,“那你的给我戴”
“换着戴”
她转回去继续走了,圆圆从紫桂的枝头飞过来落在她肩膀上,“你跟他换了”
“换了,冬天还没到但先说好了”
圆圆的光亮了一下
四月的天庭紫桂开了第一朵花
洛瑶隐去的时候那朵花刚刚展开,花瓣是浅紫色的比去年那一朵颜色略深一些,边缘带着一圈更浓的紫色
她蹲在花前面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圆圆落在那朵花旁边的枝头金光照着花瓣
龙脉从树荫底下浮过来浮到她旁边,“今年第一朵”
“比去年早了五天”
“你记得”
“记得,去年第一朵开在四月十二”
龙脉的光闪了一下像是在说“你也开始记日子了”
“日子多了就会记住”
洛瑶隐在天庭待了一整个下午
龙脉池边的风很轻,紫桂的叶子在阳光里泛着淡淡的紫色光泽,偶尔有一两片被风吹落在水面上漂浮着,龙脉从水底浮上来用鼻尖把叶子推到岸边然后沉回去了
太阳偏西的时候洛瑶隐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该回去了”
龙脉从水底浮出来看了她一眼,“下个月紫桂就开满了”
“那我下个月来看”
圆圆从紫桂枝头飞下来落在她肩膀上,金色的光在午后的阳光里几乎看不见
洛瑶隐沿着长廊往南天门的方向走,走到长廊一半的时候看到天帝站在那里
围巾还戴在脖子上,浅灰色的花纹边缘在下午的斜阳里拉出一道极淡的影子
“你还没摘”
“你说还行”
“我说的是还行,还行就是不算差”
“不算差就戴着”
洛瑶隐在他面前停了半步,“那条围巾冬天换我戴的时候,你别舍不得”
“不会,冬天你戴我的,我戴你的”
“那说好了”
“说好了”
洛瑶隐走出南天门的时候圆圆蹲在她肩膀上,圆圆回头看了一眼,天帝还站在长廊里围巾还围着
圆圆的光闪了一下转回头来,“他冬天会把那条围巾给你戴”
“我知道”
“那你呢,你冬天戴他的围巾,他戴你的围巾”
“换着戴”
圆圆的光又闪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
洛瑶隐坐在圆圆背上穿过云层往下飞,风从耳边吹过带着春天末尾的温润
将军府的院子在下面越来越清晰,两棵桂花树并肩站着,墙角那排紫桂树苗又长高了一小截,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嫩绿的光
洛星眠坐在桂花树底下的竹椅上仰头看叶缝里的天空,圆圆落地的时候她睁开眼看了一眼然后又闭上了
洛瑶隐从圆圆背上跳下来踩在自家院子里的土地上
围巾已经先说好了,冬天到了就换
夏天还没来但已经有东西在等着了1
(*≧ω≦) 好可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