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岁了

新桂花树种下去整一年的那天是个普通的日子

没有阴雨也没有暴晒，就是那种平平常常的初秋天，风里带着一点凉意，阳光不浓不淡地铺在院子里

洛星眠蹲在树旁边伸手比了一下树干的高度，从地面到树冠最顶端的那片叶子刚好到她肩膀上面一掌宽

“它比我高了”她说

洛瑶隐站在她身后，“去年种下去的时候才到你的膝盖”

“一年长到肩膀”

“明年就到头顶了”

“后年就比我高了”

洛星眠收回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那到时候我在树下放一把椅子，夏天可以坐”

“你可以在椅子上抬头看桂花”

洛星眠点了点头然后走回屋里了

圆圆从树枝上飞起来在半空中转了一圈金色的光在秋天初来乍到的空气里显得格外亮

洛瑶隐蹲下来碰了碰树根旁边的土，土已经扎实了树根牢牢地扎在将军府的泥土里

一年了

从种子到树苗从树苗到小树从只长叶子到开花再到叶子落尽重新发芽

它经历了完整的四季现在正在经历第二个秋天

洛瑶隐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明年这时候你就两岁了”

树叶子在风里摇了摇

天庭那边紫桂也长了几个月了

洛瑶隐再去看的时候那丛芽已经长成了一株半人高的树苗，枝条细细的站得不太稳但已经在努力往上伸了

龙脉每天都用尾巴尖扶着它，怕被风吹倒

“你不用扶着它，它自己站得稳”

龙脉的光闪了一下像是在说“它还小”

“再小也要自己站”

龙脉收回了尾巴但还浮在树苗旁边没有游开

洛瑶隐蹲在紫桂旁边伸手扶了扶有些歪的树干然后往根部拢了拢土

龙脉凑过来看她的动作

“明年这时候它就能自己站住了”

龙脉的光亮了一下

洛瑶隐站起来的时候天帝从长廊那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茶

“又来看树”

“嗯，来看它站没站稳”

天帝低头看了看那株半人高的紫桂，“它昨天被风吹歪过一次，我扶正了”

“你扶的”

“嗯”

洛瑶隐看了他一眼，“那你今天也是来看树”

“今天不是”

“今天来做什么”

天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今天来确认树被扶正之后没有再歪”

洛瑶隐看了他三秒，“那就是来看树”

天帝没有反驳

秋天慢慢变深了

洛瑶隐再一次去天庭的时候紫桂已经稳稳地扎根了，不需要龙脉扶着也没有再被风吹歪

龙脉浮在水面上看着那株树苗光闪了两下像是在说“它站稳了”

“我就说它会站稳”

龙脉沉回水里转了一圈又浮上来

洛瑶隐蹲在紫桂旁边碰了碰最顶上的一片嫩叶，“明年秋天你就比龙脉高了”

紫桂的叶子摇了摇

长廊那边天帝又站着了，手里这次没端茶也没拿别的东西

洛瑶隐走过去，“你怎么又站着”

“秋天了”

“嗯”

“秋天凉了”

洛瑶隐看了一眼他的领口，“你那条浅灰色围巾呢”

“在柜子里，还没到戴的时候”

“天凉了你还不戴”

“去年的围巾是去年戴的，今年的还没织”

洛瑶隐看着他，“你今年没织新的”

“还没开始”

“那你就等冷的时候再织”

“来不及”

洛瑶隐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走了

圆圆蹲在她肩膀上回头看了一眼天帝还站在那里

洛瑶隐回到将军府的时候从柜子里把那条浅灰色围巾拿了出来

洗过叠好放了整个春天和夏天

她拿出来的时候围巾上还有皂角的气味

她把围巾叠好放进了布袋里

下次去天庭的时候带给他

秋天快过半了天越来越凉

那条围巾在他脖子上应该还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