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个月

龙脉离开之后的日子又恢复了原来的节奏

洛瑶隐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不是摸脖子了，变成了推开窗户看一眼院子里的两棵桂花树和那盆新冒芽的小黄菊

早上老桂花树的叶子被风摇得沙沙响，新桂花树那片卷了半边的叶子又长开了一点点，小黄菊的新芽比昨天又高了一截

她看完了才转身去洗漱

洛星眠每天蹲在新桂花树旁边给叶子浇水，水不多每次就一小勺，浇完了蹲在那里摸一下那片卷叶再站起来走

“你说它下个月来的时候会开几朵花”她问洛瑶隐

“天庭那棵下个月应该能开七八朵”

“我问的是这棵”

洛瑶隐看了看新桂花树，“它应该也快了，换了天庭土之后长得快，下个月可能冒花苞”

洛星眠摸了摸那片卷叶，“听到没，下个月要冒花苞”

叶子摇了一下

圆圆从头顶飞下来落在新桂花树的枝头蹲着，金光照着那片卷叶

日子一天一天过

洛青书的商路网络从北境那边带回来一批新货，其中有一坛北境酿的果酒，她放在厨房角落说要等天冷了再喝

洛玄亦的药房进了一批南疆的草药，那些草药的叶子也是卷的，她每天晾晒的时候都会多看两眼，像是在拿它们跟桂花树的叶子对比

孟三娘从北境回来过一趟待了三天又走了，说那边的商路刚铺开要盯着走几趟才稳

柳如烟带着赵曦从宫里来过一次，赵曦又长高了一截跑起来比上次快了不少，他蹲在新桂花树旁边看了好一会儿那片卷叶然后抬头问洛星眠“三姨，它什么时候开花”

洛星眠想了想，“下个月”

赵曦蹲在那里又看了好一阵才起来

天气慢慢转凉了

将军府院子里的落叶开始多起来

到了下个月十五那天早上洛瑶隐起来推开窗户，院子里新桂花树的枝头多了几个小小的凸起

她推门走出去蹲在树旁边看清楚了

不是叶子是新芽，但形状和叶片不太一样

是花苞

“三姐”她喊了一声

洛星眠从屋里冲出来鞋都没穿好跑到树旁边蹲下，看了三秒之后整个人不动了

“它要开了”

“快了”

洛星眠伸手碰了碰那个最小的花苞，指尖刚碰到花苞表面，它轻轻颤了一下

“它有点紧张”洛瑶隐说

“开个花紧张什么”

“第一次开花都紧张”

洛星眠收回手，“那你跟它说不用紧张，开不开都行，开了更好不开也行”

洛瑶隐伸手碰了碰那个花苞，“听到了吗，不开也行”

花苞又颤了一下

圆圆从屋里飞出来落在那片卷叶旁边，金色的光照在花苞上

那天下午圆圆驮着洛瑶隐去了天庭

龙脉池边小紫已经开了九朵花，一簇一簇地挤在叶间淡金色花瓣边缘的那层紫比之前深了一些

龙脉从水池里浮上来看到她就翻了一个跟头

“将军府那棵长花苞了”洛瑶隐蹲在池边

龙脉的光猛地亮了一下

“你高兴什么，又不是你的花苞”

龙脉又翻了一个跟头

“下个月开了之后摘一朵带来给你看”

龙脉的尾巴在水面上拍了两下

她在池边坐了一个时辰陪龙脉说话，圆圆跟小紫并排蹲在枝头

走的时候她在长廊那里看到了天帝

“将军府的桂花树长花苞了”她说

“下个月开了吗”

“下个月开”

“那下个月我去看”

“好”

洛瑶隐从他旁边走过去往南天门方向走了几步

“玉佩”她停下没有回头，“你一直戴着”

身后沉默了一会儿

“嗯”

“那就戴着”

她继续走了圆圆跟在她身后回头看了一眼

天帝站在长廊那里脖子上挂着那块暖白色的玉佩

风从他的衣摆下面穿过来带着一点秋天的凉意

南天门外云层翻涌

下个月将军府的桂花树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