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脉在人间

龙脉在将军府的第一天，整个院子都在发光

不是那种刺眼的亮，是柔和的金色光晕从院子中心向外扩散，照到老桂花树的枝桠上，照到新桂花树的卷叶上，照到洛星眠蹲着的后背上

洛星眠蹲了整整一个时辰没动，就看着龙脉在院子里游来游去

龙脉游到老桂花树底下绕一圈，游到新桂花树旁边碰一下叶子，再游到院墙角那盆重新长出绿芽的小黄菊跟前闻一闻

“它什么都想碰”洛星眠说

洛瑶隐靠在廊柱上，“它憋了一万两千年”

“那一万两千年它都在池子里”

“都在池子里，从我被它带下来那天起就关在池子里，后来移到天庭也是池子”

洛星眠看了那条金色的龙一眼，“那它这次出来要多待几天”

“待够为止”

龙脉像是听到了这句话，从院墙角调转头游过来在洛星眠脚边绕了半圈，金色的大脑袋轻轻抵了一下她的膝盖

洛星眠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摸了摸那颗金色的头顶

鳞片光滑温热，像摸一块被太阳晒透了的玉石

“它喜欢你”洛瑶隐说

龙脉的光闪了一下，像是在附议

洛星眠又摸了两下才收回手

圆圆从龙脉头顶飞起来落回洛星眠头顶蹲好，金色的光在龙脉头顶和圆圆之间来回流动，像一条无形的线把两团光连在一起

到了晚上龙脉缩成了一条手臂粗的小金龙盘在老桂花树的树根旁边

洛瑶隐拿了一块软布垫在树根上给它当窝

“你今天睡这里”

龙脉盘进布垫里闭上眼睛，身体的光从亮慢慢暗下来变成一个安静的暖金色球体

洛青书从厨房出来路过看了一眼那条盘着的龙，“它睡觉不会翻身压到树根吧”

“不会，它睡觉很老实”

“你见过它睡觉”

“在天庭见过几次”

洛青书没有再问走回屋里了

龙脉在将军府住了五天

五天里它把后院的每一寸地方都游了一遍

第一天绕着两棵桂花树转，第二天在院子里打滚把青石板磨得发亮，第三天趴在小黄菊旁边看了半柱香的功夫，第四天跟着洛星眠进厨房看了一圈

厨房里灶台冒着热气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响，龙脉浮在灶台旁边看了半天然后转头看洛星眠

“这是煮汤的锅”洛星眠解释

龙脉的光闪了一下像是在问“好喝吗”

“好喝，晚上给你留一碗”

龙脉的光又闪了一下像在点头

第五天洛瑶隐蹲在龙脉面前，“明天该回去了，天庭那边还有小紫在等你”

龙脉的光暗了一瞬

“下次再来，我带你看别的东西，南街的菜市场，北街的桥，东街卖糖葫芦的”

龙脉的光慢慢亮起来

“那就说定了，下次来带你逛京城”

龙脉把头顶抵在洛瑶隐手掌心里蹭了一下

第六天圆圆驮着龙脉飞回天庭了

洛星眠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那道金色的光越飞越远

“它走了”

“嗯，下个月还会来”

洛星眠蹲下来摸了摸新桂花树卷了半边的叶子，“那下个月它来的时候，你多开几朵花给它看”

新桂花树的叶子摇了好几下

洛瑶隐站在廊下看着三姐跟桂花树说话

圆圆回来的时候蹲在洛星眠头顶金光一闪一闪的像是在说“送到了”

洛星眠摸了摸头顶，“送到了就好”

天庭那边龙脉回到池子里之后没有立刻沉下去

它浮在水面上对着岸边那棵小紫转了好几个圈

小紫又开了两朵花，一共五朵了

天帝站在长廊里看着龙脉在水面上转圈

它的尾巴轻轻拍了一下水，水花溅到小紫的根部，小紫的叶子抖了两下

天帝没有走过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玉佩

暖白色的玉贴着他的领口

他想她应该过几天又会来

那时候小紫应该又会多开几朵

那时候他可以告诉她

龙脉回来之后一直在说将军府的树和厨房的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