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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春分

京圈海归法则

春节过后,帝都连下了三场雪。到三月中旬,雪终于停了,帝都城东那棵百年银杏开始冒新芽。许修远和顾南絮的别墅院子里也种了一棵银杏,是许怀远送的结婚礼物,从许氏庄园那棵老银杏上分出来的苗,移栽过来的时候光秃秃的,像一根插在泥土里的棍子。顾南絮每天出门前都要看一眼那根棍子,终于有一天发现棍子顶端冒出了一点绿色。

“发芽了。”她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咖啡,嘴里还残留着早起那颗槟榔的辛辣余味。

许修远从背后走过来,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也看了一眼那点绿芽,“活了。”

“废话,你爸说这苗是他亲手扦插的,养了三年才让移。要是死了,你得回去跪祠堂。”

“跪祠堂也是你陪我跪。你现在是许家的人。”

顾南絮用手肘顶了他一下,没用力。许修远把她的咖啡杯拿过来喝了一口,皱了一下眉,“怎么没加糖?”

“加了。”

“那怎么这么苦?”

“因为你嚼完槟榔喝咖啡都是苦的。二十四年了你还没适应?”

许修远把咖啡杯还给她,从口袋里掏出槟榔盒,取出一颗剥开塞进嘴里,“适应不了。就像适应不了你每天早上抢我的烟。”

“那你别抽。”

“那你抢谁的?”

“别人的。”

许修远眯了一下眼。顾南絮端着咖啡杯转身就走,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挂着那个又坏又甜的笑,“紧张了?”

许修远没回答,大步走过去,在她踏上第一级台阶之前把她拦腰抱起来。咖啡洒了一点在地板上,褐色的液体在白色大理石上格外显眼。顾南絮说你赔我咖啡,许修远说赔你一辈子。

周既明和苏清欢在三八妇女节这天大吵了一架。起因是周既明忘了这个节日的存在,早上去公司之前没有任何表示,中午没有发消息,下午苏清欢在苏氏开完会打开手机,发现他连个表情包都没发。她截图发到姐妹群里,配文:看看这是人干的事吗?

李莉秒回:不是人。

白禾凝紧跟着:建议跪榴莲。

顾南絮最后以一锤定音结束讨论:截图发给我,我让许修远收拾他。

许修远收到截图的时候正在开联合事业部的周会。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面无表情地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继续听汇报。等会议结束,所有人都出去了,他才拿起手机,给周既明发了条消息:“妇女节。”

周既明秒回:“我知道。”

“你知道为什么不送东西?”

“我忘了!!”

“你现在去苏氏楼下等她下班。买花。买礼物。买她上个月看上的那个包。”

“你怎么知道她上个月看上了什么包?”

许修远把顾南絮发来的截图里苏清欢提到的那个包的型号复制粘贴发了过去。

“南絮告诉我的。快去。”

周既明发了一长串感叹号,然后就没声了。

傍晚六点,苏清欢从苏氏总部出来的时候,看到周既明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束红玫瑰,脖子上挂着一个爱马仕的购物袋,脸上挂着一个讨好的笑。他身后是那辆哑光黑的迈巴赫,引擎盖上用粉笔写了三个大字:对不起。苏清欢板着脸走过去,一把夺过购物袋看了一眼,然后在闺蜜群里发了条消息:他买了。暂时不离婚。

李莉:这么快就原谅了?

白禾凝:至少让他跪一晚上榴莲吧。

苏清欢:他跪了。昨晚我说他打呼噜太响,他已经在床尾跪了半小时才准上床。

顾南絮:所以妇女节礼物其实是榴莲,他买包是补交罚款。

苏清欢:对,就是这么个逻辑。

周既明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她在跟谁聊天,她收起手机面无表情地说“在跟闺蜜说你坏话”。周既明松了口气说那还好,说坏话说明还在意,什么时候不说坏话了我就真完了。下班后的街头,苏清欢看着他脖子上挂着爱马仕购物袋、引擎盖上还留着粉笔字的样子,终于伸手帮他把袋子从脖子上取下来,说了句“下次三八节再忘,跪的是方便面,不准碎的那种”。周既明连连点头如捣蒜。

江泽川实验室的灯已经连续亮了三周。他和白禾凝的联合论文进入了最后的数据复核阶段,目标是投Nature子刊。江氏科技的实验设备是帝都最顶尖的,但再顶尖的设备也需要人守着。白禾凝把办公室搬到了他隔壁的工位,早上九点到,晚上十一点走,中间除了吃饭上厕所,眼睛几乎没有离开过屏幕。

有一天半夜,江泽川从实验台前抬起头,发现隔壁工位的灯还亮着。白禾凝趴在键盘上睡着了,屏幕保护程序是一张他们八个人的老照片——十六岁那年在御澜阁包房里拍的,所有人都在笑,周既明不知道被谁抹了一脸蛋糕,景明躲在李莉身后比剪刀手,许修远和顾南絮坐在沙发正中央,两个人共同叼着一根烟。她旁边的咖啡杯已经空了很久,杯底残留着一圈褐色的咖啡渍。

江泽川站在她身后,把白大褂脱下来披在她肩上。动作已经很轻了,她还是醒了。

“几点了?”她眯着眼问。

“两点。”

“数据跑完了?”

“还差最后一组。你先回去睡。”

白禾凝摇头,揉揉眼睛坐直,把肩上他的白大褂拿下来反手披回他身上,“你不走我也不走。”她拿起空咖啡杯去茶水间续了一杯新咖啡,回来的时候手里还端了一杯热牛奶放他手边。乳白色的马克杯冒着丝丝热气,江泽川说了句“你知道我不喝牛奶”。白禾凝点头说知道,但喝牛奶对胃好。他没再说话,把牛奶端起来喝了一口,又补了句“论文致谢部分我写好了”。她问写的什么,他顿了一下抬头看她,“第一句是——感谢我的妻子白禾凝,她是我所有论文的共同作者。”

白禾凝端咖啡的手停在半空,然后她低头喝了一口咖啡,耳尖慢慢红了起来。窗外的帝都已经沉入最深的夜色,实验楼里只有他们这一层还亮着灯,键盘声重新响起,中间偶尔夹杂着低语、咖啡杯的碰撞和剥槟榔包装纸的声音。

景明和李莉在三八节这天做的事和其他人完全不同。他们利用这个节日,在谈判桌上又交了一次手。李氏最终还是同意了景氏的收购报价,不是景明说服了李莉,而是李莉自己想通了——新能源业务并入景氏之后,两家可以在产业链上形成闭环。她不是被丈夫说服的,是被商业逻辑说服的。签完协议的那一刻,景明难得没有嬉皮笑脸,而是站起来隔着谈判桌向她伸出手,公事公办地说:“李总,合作愉快。”李莉握住他的手,两秒后他手指在她掌心飞快地挠了一下。旁边的法务假装没看见。

当天晚上回到家里,两个人瘫在沙发上,李莉把腿翘在景明膝盖上让他捏。景明一边捏一边说咱俩领证之后第一次谈判就谈了三个多月,以后景氏和李氏还有好几个业务要整合,照这个速度下去可能每年都要在谈判桌上打一架。李莉闭着眼睛说不打也行,只要你以后学会公私分明,别在谈判桌底下偷偷牵我的手。景明沉默了片刻,说那还是打吧,反正谈判也是夫妻情趣的一种。李莉踹了他一脚,踹完把腿又放回他膝盖上,低声说了句以后每年三八节都签一个合同。景明笑着问以什么身份签,李莉说公事签,签完再以私人身份把你今晚睡沙发。景明说行,私人部分你说了算。

春分那天,八个人在御澜阁八号包房聚会。这是他们今年的第一次正式聚会,春节之后各自忙各自的事业,已经将近一个月没有全员到齐了。

包房门推开的时候,周既明第一个冲进去占据了沙发正中央的位置。苏清欢慢悠悠地走进来看他一眼,他立刻往旁边挪了挪,把正中央的位置让出来,没有用言语交流,纯粹是条件反射。

许修远和顾南絮进来的时候,两个人都穿着正装,显然是刚从许氏总部过来的。他们走进来的姿态和步调完全一致,像两个并肩参加阅兵的士兵。景明在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感叹说真的,远哥和南絮走路的频率都一样,你们俩上辈子是不是合体走的奈何桥。李莉的声音从背后凉凉地飘过来:“上辈子?这辈子已经是同一个户口本了。”

江泽川和白禾凝是最后到的。白禾凝手里捧着一束刚摘的樱花,说是路过江氏园区的樱花大道时折的,给大家分着插。她给每个人的酒杯旁边放了一小枝。苏清欢说禾凝你真是我们这群人里唯一的正常人,李莉说不正常能跟泽川在实验室里泡成神仙眷侣?

许修远靠在沙发正中央,嘴里嚼着槟榔,手里端着茅台。顾南絮侧身坐在他怀里,手里夹着烟,不时把烟递到他嘴边让他抽一口。这是他们例行的默契动作,已经重复了大概一万遍。他扫了一眼满屋子的人,开口问“都到了吧”。

周既明第一个举手,“到了!我先说一个事——周氏今年第一季度营收同比增长百分之二十,我爸在董事会上表扬我了。表扬!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他表扬!”

“因为什么?”苏清欢问。

“因为运营中心把供应链成本压了十三个点。你上次开会的时候给我提的那个优化方案,我全落地了。”周既明难得认真地看着苏清欢说,“清欢,这个功劳你有一半。”

苏清欢正在点烟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她把烟点着,吸了一口,把烟雾吐向天花板,语气淡淡的,“知道了。下个季度继续努力。”

周既明知道“知道了”在苏清欢的语言体系里翻译过来就是“我很高兴但我不会说出来”。他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苏清欢一把推开他的脸说别在公共场合耍流氓,他振振有词地说御澜阁是公共场合吗,这包房只录了咱们八个的指纹。苏清欢无法反驳,在座其他人也没人能反驳。

江泽川接着汇报他和白禾凝的论文已经提交Nature子刊,审稿周期大概三个月。白禾凝在旁边补充说泽川把她写进了致谢第一位,许修远点点头说实至名归。白禾凝低头笑,江泽川替她剥了一颗槟榔递过去。

轮到景明的时候,他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宣布景氏和李氏的新能源业务并购正式完成,他是收购方负责人,李莉是出售方负责人。这桩合并案他们谈了好几个月,从婚前谈到婚后,现在终于彻底落地。李莉在旁边补充说不是他让我的,是他出价合理。景明说对对对,主要是李总专业素质过硬,我只是被她逼着加价加了三轮。

“但是,”景明举起酒杯,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这桩合并案对我们两家都很重要。以后景氏和李氏在新能源板块就是一家人了。谢谢莉莉对我的信任,也谢谢你在谈判桌上没有真的把我骂哭。”

李莉想了想,端起酒杯碰上去,“你也没那么容易哭。上次哭还是因为我说婚纱不好看。”

“那件婚纱真的不好看!领口太低了!”

“那是法式设计!你懂个屁!”

眼看又要吵起来,许修远用酒杯底敲了一下桌面结束了陈词,“行了。收购顺利就好,其他回自己家吵。”

他放下酒杯,把嘴里那颗嚼了二十分钟的槟榔吐进纸巾里,然后看着满桌子的兄弟和姐妹说了句所有人都能听得懂、不需要翻译、不需要解释的话。

“岁月还长,总有时间喝。”

周既明第一个把酒杯举起来,“敬岁月!”

景明紧跟着,“敬槟榔!”

李莉皱着眉头还是补了一句,“敬茅台。”

苏清欢晃着酒杯说,“敬我们不散。”

江泽川和白禾凝同时举起手里的杯子,一个端酒一个端茶,配合默契地接上,“敬青梅竹马。”

最后,所有人看向许修远和顾南絮。

许修远低头和顾南絮对视了一眼,两个人不需要商量,同时开口说出了同一句话——

“敬我们的二十四年。”

八只酒盅碰在一起。清脆的瓷器碰撞声在御澜阁八号包房里回荡,和烟味、酒香、槟榔的辛辣混在一起,构成了独属于他们的味道。春分夜的月亮从落地窗外照进来,把八个人的影子投在那张巨大的真皮沙发上。沙发上还留着他们从这里最小的年纪窝到现在的痕迹——周既明当年喝吐在角落里的位置,苏清欢用清洁剂亲自洗过三遍;景明和李莉第一次在这里吵架的回忆,李莉抄起桌上的烟灰缸差点砸向他脑袋;江泽川和白禾凝在角落双人位上互相表白的夜晚,两个高中生约定一起考上大学就正式在一起;许修远第一次带顾南絮走进这扇门时,她抽的第一口烟,喝的第一口酒,嚼的第一颗槟榔。

从此以后这扇门就是他们的。指纹锁里永远只录着八个人的指纹。岁月再长,总有时间喝。他们不急,因为有一辈子可以慢慢喝。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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