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世界的另一面

呼呼——

激烈的风渐渐散去，空气中星星点点火星渐渐熄灭。

一阵木材燃烧之后的焦糊味道弥散在这个封闭的空间中，正被有序的气流带出窗户。

这座位于山中的道馆，此时已经被破坏得有些狼藉。

几分钟之前还光可鉴人的木质地板，已经有不少地方破损开裂，还有灼烧留下的漆黑斑块。

然而奇异的是，即使四处都有火焰的灼烧痕迹，却没有什么明显起火的地方。

周围灰尘渐渐散去，显现出正站在道馆中央的夏江的身影，他面带微笑，神色如常。

而一旁的楚子航嘴角印着一丝鲜血，半个身体卡在了木门之中。

楚子航瘫软在地，显然已经没有了继续战斗的力气。

“放火和控制气流吗？真是神奇的能力。”

“虽然稍显稚嫩，但是配合得还是很不错的。”

夏江感受着空气不符合常理的流动方式，评价着这场战斗。

他走到一旁，将地上的刀鞘捡起，然后将手中那把从楚子航手上夺下来闪烁着凛冽寒光的妖刀重新插回了刀鞘之中。

他看了看已经一只手扶着肩膀、撑着地板挣扎站起来的楚子航，走到了另一侧房间门前。

一把拉开房间的门扉，一个黑色长发的少女正点着手指，楚楚可怜地看着眼前的夏江。

“老，老哥……”

“还没嫁出去呢，就开始帮着外人欺负老哥了？”

当——

下一刻，刀鞘敲在女孩脑袋上的闷响声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女孩耍赖大哭的动静。

片刻后，在略显有些破败的道馆之中，三人在一处干净的地方席地而坐。

一边是额头顶着一个红色小包，抽抽泣泣对着夏江解释着的夏弥，和坐在她旁边正在运气调养着的楚子航。

夏江只是抱着手静静听他们说着。

“嗯，混血种，学院，密党，奥丁……”夏江嘴里念叨着这些词汇，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

“呜呜呜，老哥你一定要来帮帮我们嘛。”

夏弥鬼精鬼精的，明明头上的包消得差不多了，却还是一个劲地装模作样地揉着自己的额头。

夏江听到夏弥这样的要求，额头青筋不禁一跳，竖起手刀作势又要向着夏弥额头劈去。

而夏弥立马像是受到了惊吓的小兔子，夏江的手掌刚刚抬起，她就连滚带爬地躲到了楚子航的身后，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楚子航也立刻跪直了身子，似乎想要堂堂正正地接下夏江这一记。

而夏江也只是抬了抬手，又叉着手坐了回去。

“子航啊，我知道你带着夏弥一天天疯玩，你们可从来没告诉过我还做着这些事情啊。”

楚子航惭愧地低着头，听着夏江的话，身形一顿。

“对不……”

楚子航愧疚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只有力的手掌就拍到了他的肩膀。

楚子航抬头，正对上了夏江那漆黑的眸子。

“所以答应我，保护好夏弥。”

楚子航看着夏江信任的眼神，一股无与伦比的感动与责任涌上他的心头。

他用拳头按住自己的胸口，直视着夏江的眼睛，沉声说道：“我会保护好夏弥，即使付出我的生命。”

夏江坐了回去，对楚子航的保证点了点头，露出了慈父一般的笑容。

“我相信你！”

“老哥老哥，你不生气嘛？”

看着自己老哥如此轻易地就将自己交给了楚子航，夏弥反而不甘心地鼓起了自己的腮帮。

夏江只是瞥了她一眼。

“我还不了解你吗，你这妮子的口碑人尽皆知，这种事情无论怎么想你都是主犯吧。”

听到夏江这么说，夏弥立马心虚地把头撇向一边，吹着口哨分散起了注意力。

夏江重新看向了楚子航，略作思考，还是对着他缓缓开口。

“事实上，刚刚我又遇到奥丁那家伙了。”

楚子航眼神一凝，没有说话，全神贯注地听着夏江的话，生怕错过一个细节。

“之前一直没有告诉你，那天高速路我担心你们两个的安全没有留下他，只是把那根树枝扔回去，然后就让他逃走了。”

“刚刚他可能是想要再次降临在现实世界，所以我特地去拜访了一下，现在估计他短期内不敢再出现了。”

夏江没有解释自己是如何和奥丁战斗的，只是微笑着看向楚子航，语气带着安慰。

“不过为了安全，你们出去读大学也好，这个地方不太安全，我也没法一直守在你们身边。”

他看向了楚子航，一字一顿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子航，我推测你的父亲还活着。”

楚子航身体猛地一颤，眼底有着难以压抑的情绪翻涌。

他问遍了所有人，调查了数年之久，得到的结果都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已经成为那个男人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证明。

现在终于有一个人，有一个他最信任的人告诉他，那个男人还活着。告诉他，他还有机会将那天还没有讲完的话讲完。

楚子航从未感觉自己的心脏如此真实地跳动着，那个雨夜被冰封的少年的心，重新开始炽热起来。

“所以不要着急，慢慢来就好，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也不要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夏江按着楚子航的手臂，语重心长地嘱托着。

他面对着两人。

“奥丁可以从独立的空间降临或者隐匿，我并不知道原理是什么，所以这需要你们去找到答案。”

“而他的攻击或许是某种规则类的概念，比如绝对死亡之类的，这些都是我观察到的。”

“子航，你直接受到过那个投枪的袭击，你的感受应该最为明显吧？”

夏江提醒着楚子航。

楚子航思考片刻后点了点头：

“奥丁在投出投枪之前，被白色丝线连接的我，就已经明确感受到自己心脏被捏紧了，并且看到了自己的死亡画面。”他冷静地回忆着那天的点滴。

“我想，那或许是某种‘必中’和‘必死’的概念，和神话中记载的那把奥丁的专用武器「昆古尼尔」的描述符合。”楚子航冷静地分析。

夏江点点头，拍拍屁股上的灰尘站了起来。

“那就很简单明了了，你们去卡塞尔大学继续寻找这些神秘的根源，想必最后一定能顺藤摸瓜再找到那个家伙的。”

他神色轻松，对着两人微笑。

“而你们找到了那个家伙之后，作为大人的我，也会善尽自己的职责。”

夏江语重心长。

“所以不要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小孩子就做好小孩的本分，该大人做的事情就要好好拜托大人！”

夏江说完，转身准备离去。

“哥哥！”

一声娇俏的呼喊让夏江重新回过了头，而夏弥则是带着担忧看着他。夏江轻轻笑了一下，又走了回去，两只手按住了青年和少女的脑袋。

“不必担心未来，你们是自由的，可以去做任何想做的事情，因为我永远站在你们身后。”

“带着我的妹妹好好享受大学生活。这样拜托你可以吗？子航。”

楚子航看着夏江阳光的笑脸，感受着夏江手掌的触感，重重地点了下头。

夏江揉了揉他凌乱的碎发，转身走向了门口。

走到门口的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楚子航招了招手。

“记得照顾一下明非，子航，我的弟弟妹妹就托付给你了哦。”

看着走到自己跟前的楚子航，夏江拍了拍他的手臂，认真地托付着。

“那江哥你有什么打算？”楚子航脸上依旧是万年不变的平静。

夏江挠了挠头：“还不清楚诶，不过我确实有一点事情要处理，而现在要先去陪陪晓樯。”

“你们都在那个学院里面，还有你在，这让我安心不少，只是那个学院不招晓樯的话，那我就得想想怎么安置她了，最少也得先让她离开这座城市才行。”

看着楚子航沉思的神色，夏江轻轻捶了下他的胸口。

“行了，晓樯的事情我来操心就行，我会尽快去找你们的，你照顾好那两个家伙就行了。”

他指了指已经有些饥饿，开始捂着咕咕作响的肚子哭丧着脸的夏弥。

“照顾两个活宝，你的任务可比我重多了。”

夏江哈哈笑着，转身背对楚子航挥了挥手，推开道馆的门，背影渐渐消失在了楚子航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