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毒士的自白与无辜的假面

事故后的厂区，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那股令人作呕的铁锈与血腥味。警戒线虽然已经拉起，但那种压抑的氛围却像是一层厚重的雾，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就在我准备像往常一样，混在下班的人流中悄无声息地离开时，两个熟悉的身影拦住了我的去路。

是董思源和肖晨曦。

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惊恐，有悲伤，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怀疑和探究。董思源的眼圈还是红的，显然还没从被师傅骂走以及随后发生的惨剧中缓过神来；而肖晨曦则紧紧皱着眉头，目光死死地锁在我的脸上，仿佛想从我的表情里读出些什么。

“解书墨，”肖晨曦率先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严肃，“那起事故……是不是你造成的？”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原本就暗流涌动的湖面。

我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两个曾经并肩作战、如今却对我充满疑虑的朋友。我没有丝毫的慌乱，甚至连心跳的频率都没有改变半分。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露出了一个标志性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微微一笑。

“并不是我造成的。”我语气平淡，就像是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要怪，就怪那行车的绳子老化了。负责检查的人也没有仔细检查，存在严重的疏忽，所以才导致了这场事故的发生。这一切，不过是概率学上的不幸罢了。”

我说得云淡风轻，逻辑无懈可击。

是的，绳子老化是事实，检查疏忽也是事实。我只是那个在暗处看着这一切发生的人，而不是那个亲手剪断绳子的人。虽然我心里曾无数次预演过这样的场景，甚至渴望过这样的结局，但当它真的以一种“纯天然”的方式发生时，我确实只是一个旁观者。

看着他们依然有些迟疑的眼神，我继续轻声说道：“这对于我来说，其实挺好的。失去了两个昏君，我也可以不用保他们。你们应该也受够了他们的脾气，不是吗？”

这句话击中了他们的软肋。董思源咬了咬嘴唇，低下了头，显然想起了王振涛对他无情的辱骂；肖晨曦的眼神也闪烁了一下，张涛那刻薄的嘴脸恐怕也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听了我的解释，再加上那确实是一起看似毫无人为痕迹的“意外”，他们两个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下来。那种怀疑的目光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默许和对现状的接受。

“走吧，别想太多了。”我拍了拍肖晨曦的肩膀，像往常一样自然地转身离开。

看着他们两个放心离去的背影，我也终于松了一口气，放心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走在回家的路上，夜幕已经降临。我抬头看了看天空，虽然看不见星河，但我知道它们就在那里。

算上这一起事故，厂子里已经发生了两起由“意外”制造的事故。

我停下脚步，在阴影中自嘲地笑了笑。

这跟我就没有关系了，真的没有关系。我只是一个在幕后运筹帷幄的毒士，而非是那个真正动手杀人的刽子手。贾诩之所以能善终，就是因为他懂得如何利用局势，而不是把自己变成那个靶子。

我不需要亲自动手，因为这个世界，有时候比我的计谋还要狠毒。我只是顺应了它的恶意，给了那些该死之人一个该死的结局。

这，就是一个毒士的自我修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