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事故发生的速度比我想象中还要快,甚至快到连那一瞬间的惊恐都还没来得及在人群中完全发酵,结局就已经注定。
事故发生后,现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停滞。周围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他们驻足观望,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有人在交头接耳,却唯独没有人第一时间拨打急救电话。等到那刺耳的救护车警笛声终于划破长空,姗姗来迟的时候,一切都晚了。人已经没了,连最后一点抢救的余地都被那50吨的钢铁彻底碾碎。
看着被白布匆匆盖住的两具“平面”,我站在人群的最外围,心里竟然涌起一股隐秘的庆幸。这对于我来说,真的挺好的。这两个昏君,我保他们有什么用?留着他们,不过是给自己添堵,给身边的人找罪受。
王振涛师傅,那个自以为是的老顽固,今天硬生生把董思源给骂走了。董思源多好的一个人,勤勤恳恳,就因为一点小事被他骂得狗血淋头。现在好了,人走了,我看以后谁还敢跟着他干活?这种众叛亲离的下场,是他咎由自取。
而张锋师傅,更是死有余辜。他那张破嘴,整天除了喷粪还会干什么?就在出事前不久,他还指着我和解书墨、肖晨曦的鼻子骂,说我们俩如果干不好活就趁早滚蛋。
滚蛋?你说得倒是轻巧。
我们俩只是实习生,不是你们那种签了卖身契的正式员工。哪有那么快就能变成正式员工的?再者,我们没有上岗证,没有那些所谓的“经验”,哪有你们那么快的速度和熟练度?我们是来学习的,不是来给你们当牛做马还要被你们当孙子训的!
这简直太过分了吧!难道在这个车间里,老实人就活该被欺负吗?你他妈配吗?我操。
我强压着心头的怒火,表面上还得装作唯唯诺诺的样子。可心里那股杀意,早就已经像野草一样疯长了。
最让我无法忍受的是,他居然当着我的面,用那种极其轻蔑的语气说:“让你回家吃饭去,不要干活。”
听听,这是人话吗?
你他妈的都已经四五十岁了,一个半截入土的人,对着一个20岁、正值青春的小伙子说这样一个话,你不觉得很可耻吗?你是在炫耀你的资历,还是在羞辱我的尊严?
我只是力气小,不是干不动活。我的身体确实不允许我干重活,但这不代表我就没有工作的权利,不代表我就得像个废人一样被你呼来喝去。你他妈脑子有病吗啊?
现在好了,报应来了。
反正你们两个都已经死了,我也再也不用听你们那两个破锣嗓子在耳边嗡嗡作响。这不挺好吗?世界清净了,耳根也清净了。
安心的去吧,带着你们的傲慢和偏见,去那个没有行车、没有车间、也没有实习生的地方报到吧。不会有人知道这个秘密,不会有人知道我在心里早就把你们千刀万剐了无数次。
现场的混乱还在继续,但我已经不想再看下去了。我转过身,混在人群中,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充满了血腥味和铁锈味的地方。
暗流,已经开始涌动。而这场追查,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