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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民国奇探——邹静

民国二十六年,八月十三日。

邹静站在公寓的窗前,手里握着那份清晨送来的号外,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报纸上用最大号的黑体字印着触目惊心的标题——"日军悍然进攻上海,我军奋起抵抗"。

窗外,远处的天际线上,原本灰蒙蒙的天空被一团团黑红色的浓烟染成了令人窒息的颜色。炮声从凌晨就开始响了,沉闷而有节奏,像是一头巨兽的心跳,每一下都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偶尔有尖厉的呼啸声划过天际,那是炮弹从头顶飞过的声音,紧接着便是远处传来的闷响和地面的微微震动。

街上的行人明显少了。昨天还熙熙攘攘的南京路,今天只剩下零星几个行色匆匆的人,大多数店铺都关了门,木板钉在门框上的"砰砰"声此起彼伏,像是这座城市在给自己钉棺材板。

邹静没有慌。

她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前世的记忆告诉她,这场战争会持续八年,会吞噬数千万人的生命,会将这座繁华的东方巴黎变成一片焦土。她有足够的时间做准备——资产转移、海外房产、安全路线——所有的退路,她都在过去两年里一点一点地铺好了。

但知道和经历,终究是两回事。

当炮声真的在耳边响起的时候,当空气中真的弥漫着硝烟和焦糊味的时候,当街上真的有人在哭泣和奔逃的时候,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恐惧和无力感,依然像一双冰冷的手,紧紧地掐住了她的喉咙。

"邹静!"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路垚从外面冲进来,西装上沾满了灰尘,头发也乱了,额头上还有一道浅浅的擦伤,显然是路上被什么东西刮到的。他的脸色很难看,嘴唇紧抿,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今天一大早就去了巡捕房。乔楚生一大早打电话来,说局势急剧恶化,日军已经突破了多处防线,法租界虽然暂时还是中立区,但谁也不知道能撑多久。巡捕房里乱成了一锅粥,有人要跑,有人要留,有人趁乱打劫。

路垚赶到巡捕房的时候,乔楚生正在组织人手维持秩序。两人简短地交换了一下信息后,乔楚生对路垚说了一句话:"带邹静走。能走多远走多远。这里我来。"

路垚不想走。他的脾气,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当逃兵?但乔楚生一拳捶在他的肩膀上,声音低沉而坚定:"你走了,我才没有后顾之忧。你留在这儿,我还要分心护你。走。"

路垚站在原地,看着乔楚生的眼睛。那双一贯沉稳锐利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赴死般的决绝。

路垚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老乔你也走",但他知道,乔楚生不会走。白幼宁不会走。新月日报不会走。这座城市的很多人,都不会走。他们选择了留下来。

路垚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地拍了拍乔楚生的肩膀,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现在,他站在邹静面前。

"走。"他的声音沙哑而简短,"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邹静转过身,看着他。她的目光在他额头上那道擦伤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早收拾好了。"她说,"王妈先带行李去码头了。船票三天前就买好了,今晚有一班去香港的船。"

路垚点了点头,快步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自己那点少得可怜的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两套换洗衣服,几本重要的书籍,还有邹静之前逼他办的那些证件和海外账户的存折。

他收拾的时候,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和屈辱。他路垚,堂堂康桥的高材生,法租界赫赫有名的探案顾问,此刻却要像一只丧家之犬一样,连夜逃离自己的城市。而他身后,是炮火连天的家园,是生死未卜的朋友。

"路垚。"邹静出现在卧室门口。

她换了一身深色的棉布旗袍,头发在脑后挽了一个紧实的髻,脸上没有任何妆容,看起来素净而干练。她的手里拎着一个小皮箱,里面装着所有的贵重物品和文件。

"走吧。"她说。

路垚直起身,看着她。在邹静面前,他从来不需要掩饰自己的脆弱。他走过去,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对不起。"他的声音闷在她的肩膀里,"这种时候,只能带你跑。"

邹静的手臂环上他的腰,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不是你带我跑。"她的声音平静而温和,"是我们一起走。你和孩子,都跟我走。"

路垚的身体微微一颤。"孩子"这两个字,从邹静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心里那团乱糟糟的火,突然就被一盆温柔的水浇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他松开邹静,低头看了一眼她的小腹。

那里的弧度还不太明显,只在棉布旗袍下微微隆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但里面有一个活生生的小生命——他的小生命。

"走。"路垚深吸一口气,接过邹静手里的皮箱,"我护你们。"

两人下楼,上了一辆早就等在楼下的黑色轿车。司机是邹颖安排的,一个沉默寡言但车技极好的中年人。

车子穿过法租界的街道,往码头方向驶去。

街上的景象比邹静从窗户里看到的更加触目惊心。到处都是拉着行李、拖家带口奔逃的人群,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咒骂,有人蹲在路边发呆。偶尔有几辆军车从街道上疾驰而过,扬起一阵灰尘。远处的炮声越来越密集,像是有人在敲一面巨大的鼓。

邹静坐在后座,手不自觉地覆在小腹上,目光透过车窗看着窗外的一切。

这些画面,她在前世经历过——不,前世她没有经历过这些。前世她被困在铁窗后面,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直到子弹穿透身体的那一刻,她才隐约听到了远处的炮声。

而现在,她亲眼看到了。

这座城市的伤口,比她想象的更深。

车子路过新月日报的办公楼时,邹静注意到,大楼的门口聚了一群人。白幼宁站在人群中间,穿着一件灰色的男式风衣,头上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帽子,手里拿着一个喇叭,正在大声地指挥着什么。

"纸张搬到楼上去!油墨也搬上去!门窗全部钉死!"白幼宁的声音尖锐而有力,穿透了嘈杂的街道声,"谁都不许走!报纸明天照常出!"

邹静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在混乱的人群中穿梭,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前世的白幼宁,在她印象里只是一个"抢了她男人的女人"。但此刻,当她亲眼看到白幼宁在炮火中坚守岗位的样子,她才意识到,自己以前对白幼宁的认知,是多么的狭隘和片面。

白幼宁不是她的敌人,从来不是。

路垚也看到了白幼宁。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想喊司机停车,但最终还是没开口。他知道,就算停了车,白幼宁也不会跟他走。

车子继续往前开,很快就到了码头。

码头上比街上更加混乱。无数的船只挤在江面上,汽笛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等待上船的人群排成了几条长龙,从码头一直延伸到外面的街道上,到处都是嘈杂的人声、哭喊声和行李碰撞的声音。

邹颖已经在码头等着了,她穿着一身黑色的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站在一艘大型客轮的登船口旁边,身后站着两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保镖。看到邹静和路垚走过来,她快步迎了上去。

"来了。"邹颖的语气比平时严肃了许多,但看到邹静平安无事后,眼底的紧绷稍微松了一些,"船票都在,行李也装好了。一个小时后开船。"

邹静点了点头,握住了姐姐的手。

邹颖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她看了路垚一眼,目光在他的额头上那道擦伤上停留了一瞬,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的含义很复杂——有认可,有嘱托,也有一种"我把妹妹交给你了"的沉甸甸的信任。

路垚郑重地回了一个点头。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路垚!"

路垚猛地转过身。

乔楚生穿过混乱的人群,大步走了过来。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长风衣,帽子压得很低,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他的左手提着一个布包,右手揣在口袋里。

"你怎么来了?"路垚快步迎上去,"不是说好了你不来送吗?"

乔楚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到路垚手里。

"这是什么?"路垚接过信封,感觉里面硬硬的。

"给童丽的。"乔楚生说,"你到了香港之后,如果有渠道,帮我寄到巴黎去。"

路垚低头看了一眼信封。信封没有封口,他微微掀开一角,看到里面除了几封信之外,还有几罐茶叶——他认出来了,是之前乔楚生买的那种陈年普洱。

路垚的心里酸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乔楚生。乔楚生的表情很平淡,没有依依不舍,没有感伤,只是像交代一件普通的事情一样。

"行。"路垚把信封收好,"一定寄到。"

乔楚生点了点头,然后从布包里掏出一样东西——一把勃朗宁手枪,连同两盒子弹,一起递了过来。

"带着。"乔楚生的声音低沉,"路上不太平。"路垚接过枪,入手沉甸甸的。他知道这把枪是乔楚生的随身之物,跟了他好几年了。

"你自己呢?"路垚皱眉。

"还有。"乔楚生从风衣内侧又掏出一把,"别小看我。"

路垚看着他,沉默了两秒钟,然后猛地伸出手,用力地抱了乔楚生一下。

这个拥抱很短暂,但很用力。两个男人之间不需要太多的话,一个拥抱就够了。

乔楚生拍了拍他的后背,松开手,退后一步。

"走吧。"乔楚生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明天见","到了香港安顿好,拍个电报回来。"

路垚点了点头,喉头有些发紧。

他转身走向登船口,邹静和邹颖已经站在那里等他了。邹静回过头,远远地看了乔楚生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乔楚生也朝她点了点头。然后,他转身,大步走进了混乱的人群中。深灰色的风衣在人群中很快就被淹没了,像一滴水汇入了大海。

路垚站在登船口,看着乔楚生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走吧。"邹静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袖子。

路垚回过神,深吸一口气,跟着邹静走上了舷梯。

客轮在黄昏时分起锚离港。

汽笛发出一声长长的、低沉的呜咽,在黄浦江上空回荡。船身缓缓驶离码头,岸上的人群越来越小,码头的轮廓越来越模糊。

路垚和邹静站在甲板上,手牵手,看着身后的上海滩在夕阳的余晖中渐渐远去。

外滩的建筑群在暮色中变成了一道深黑色的剪影,那些曾经灯火辉煌的霓虹灯,此刻大部分已经熄灭了,只有零星几点光亮顽强地亮着,像是这座城市最后的倔强。

远处的炮声依然在响,但已经听不太清了,只剩下一种模糊的、像闷雷一样的轰鸣。

邹静靠在路垚的肩膀上,风吹起她的头发,拂过他的脸颊。

"会好的。"她轻声说。

路垚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她的手。他的另一只手,轻轻地覆在了她的小腹上。

船驶入了大海,身后的城市彻底消失在了夜色中。

香港的日子,与上海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外滩的万国建筑群,没有霞飞路的梧桐树,没有南京路的霓虹灯。但这里没有炮声,没有硝烟,没有满街奔逃的人群。维多利亚港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散了从上海带来的那股焦糊味。

邹颖以极快的速度在香港安顿了下来。她利用之前转移的资产,在半山买了一套带花园的洋房,又在中环开了一家小型的进出口贸易公司,做起了药品和日用品的生意。路垚已经成了邹颖贸易公司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他的年薪涨到了一个让他在上海时想都不敢想的数字。他用自己的第一笔年终奖,给邹静买了一条珍珠项链——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牌,但每一颗珍珠都是他亲自去珠宝行一颗一颗挑的,大小、光泽、圆润度都几乎一模一样。

邹静收到项链的时候,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最后忍不住笑了:"你这挑珍珠的劲头,跟你在案发现场找证据似的。"

路垚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当然。我路垚出手,必须是最好的。"

邹静笑着摇了摇头,把项链戴上,珍珠在领口处泛着温润的光泽。

而在路垚逐渐适应香港生活的同时,另一个消息从上海传来——通过香港的中间人,路垚成功地将乔楚生的信和茶叶寄到了巴黎。

两个月后,他收到了回信。

信是童丽写的,只有寥寥数语:"信和茶叶都收到了。普洱很好,够喝几年。乔探长还在上海,他没有让我失望。你在香港也好好的。——童丽"

路垚把信给邹静看。邹静看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她在说反话。"

路垚皱眉:"什么反话?"

"她说'乔探长没有让她失望',但实际上她很担心。"邹静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如果真的不担心,她不会特意提这一句。"

路垚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也没有多说什么。他能做的,只是定期帮乔楚生转信,维持这条跨越三个国家的、脆弱而珍贵的联系线。

民国二十七年春天,邹静在香港的玛利亚医院生下了一个男孩。

路垚在产房外面等了整整六个小时。他生平第一次觉得六个小时可以这么漫长——他在走廊里来回走了不知道多少趟,把口袋里的硬币转了不知道多少圈,把指甲啃得秃了一圈。邹颖在旁边看着他那副六神无主的样子,忍不住叹气:"你又不是生孩子的那个,紧张什么。"

"我老婆在里面我能不紧张嘛!"路垚急得跳脚。

当护士推开产房的门,抱着一个包裹严实的小婴儿走出来,告诉他"母子平安"的时候,路垚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三秒钟。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小小的、软软的、皱巴巴的一团,像捧着一颗随时会碎的鸡蛋。

"这是……我儿子?"他的声音发颤,不敢相信。

护士笑着说:"是,恭喜。"

路垚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婴儿。小婴儿闭着眼睛,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嘴巴一张一合地做着吮吸的动作,鼻尖和脸颊上有一些细细的胎脂,看起来……说实话,不太好看。

但路垚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嘿,小家伙。"他凑近了一些,用一种自己都没听过的、温柔到恶心的声音说,"我是你爸爸。你长得像我。"

邹颖在旁边实在看不下去了:"刚出生的小孩长得都一样,你哪里看出来像你的?"

"反正就是像我。"路垚固执地说,然后把孩子小心翼翼地递给邹颖,"姐你帮我抱一下,我进去看看邹静。"

他冲进产房,看到邹静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但嘴角带着一个疲惫而满足的微笑。

路垚走到床边,蹲下来,把脸埋在她的手心里。

"辛苦了。"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

邹静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头发,声音虚弱但温柔:"不辛苦。你看了一眼,像谁?"

"像我。"路垚抬起头,"绝对是像我。"

邹静笑了笑:"我还没看呢,你就先下了结论。"

"不用看,肯定是像我。"路垚站起来,在邹静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你好好休息,孩子我来管。"

邹静挑了挑眉:"你管?你会换尿布吗?"

"……我可以学。"

路垚说到做到。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真的学会了换尿布、冲奶粉、拍嗝、哄睡——虽然前期的成果惨不忍睹,第一次换尿布的时候差点把孩子裹成了木乃伊,第一次冲奶粉的时候把水洒了一身,第一次拍嗝的时候用力过猛把孩子拍哭了。

但他学得很快。毕竟,他是路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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