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下,明清两朝的帝王们同时抬起了头。左边是大明十六帝——从太祖朱元璋到崇祯朱由检,或站或坐,目光灼灼。右边是大清十二帝——从皇太极到溥仪,神色各异,沉默不语。两朝皇帝同看一片天幕,这是从未有过的景象。天幕上,沈念的那张舆图正被朱由检留在御案上,那个“拟”字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朱元璋开口了,他指着天幕上的“郑成功”三字,声音浑厚如钟。“郑成功?朕没听过。可玉儿说他行,朕信。东海边,朕当年也去过,海浪滔天,不是一般人能征服的。若郑家真能替我大明守住那片海,朕封他做王又如何。”马皇后站在他身边,轻声道:“重八,别急,看下去。”
朱棣在天幕下也开了口,目光落在舆图上台湾的位置。“大员,朕知道。郑和下西洋时曾经过那片海域,朕当年就想在那里设个据点,可惜没来得及。现在玉儿提出来,倒是一步好棋。海上不比陆地,有水师才有话语权。大清骑射再强,总不能骑马过海。”
大清那边,皇太极面色阴沉,盯着天幕上那个“拟”字,冷冷地说:“他们要去海上?朕的水师不强,可朕也不惧。海疆辽阔,不是画个圈就能守住的。”努尔哈赤在他身旁,神色不动。“老四,别急。看看再说。”
康熙站在窗前,看着天幕上那张舆图,轻声说:“皇祖母,您这一步,是把鸡蛋分开放。哪怕中原守不住,海岛上还有种子。”雍正低声接口:“可海上风浪大,不是种地那么容易。”乾隆哼了一声:“朕的八旗水师,也不差。”
天幕上的画面流转。沈念从乾清宫出来,膝盖发麻,扶着栏杆慢慢走。哲哲和小玉儿在宫门外等她,见她出来,小玉儿赶紧扶住她。“姐姐,怎么样?”沈念靠在她肩上,轻轻说:“皇帝准了。”小玉儿的眼眶红了。哲哲没有问为什么哭,只是把披风解下来,搭在沈念肩上。
朱元璋在天幕上写下:“准了!好!”朱棣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徐达轻声说:“玉儿这孩子,心里装着天下。”沐英的魂魄站在一旁,缓缓点头。
城西大营。沐天波接到了一份密旨,是兵部直接送来的,上面只有一行字:“选藩王子嗣中善水者,秘密训练水师。”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东南的海岸线上。他召来几个亲信将领,低声吩咐了几句。
巾帼营里,沈念正在整理一本册子,里面记着她知道的海商和水师将领的名字。郑成功、郑鸿逵、施琅……她写下,又划掉,再写下。她知道这些人中,有的会英勇抗清,有的会投降满清。这一世,她要把他们拽到正确的路上。小玉儿端茶进来,看见沈念在纸上写写划划。“姐姐,你写谁呢?”沈念把册子阖上。“写一些欠了你们的人。”小玉儿没听懂,但没再问。
福建,安平。郑成功正在校场上练兵,接到了一封从北京送来的密信。信是沈念写的,措辞恳切,字迹娟秀:“郑将军,陛下有意封你为延平郡王,赐水师,命你收复大员,为大明留一片基业。”郑成功把信反复看了三遍,抬起头,望着北方。他想起父亲郑芝龙投降清朝的耻辱,想起母亲田川氏自杀的悲愤。他提笔回信:“臣,遵旨。”
朱元璋在天幕上批注:“郑成功,好!有骨气!”朱棣批注:“收复大员,朕早就想做了。”徐达轻声说:“这孩子,像他祖父。”皇太极面色阴沉,康熙轻声说:“大明有水师,我们没有。”
天幕画面移到海面上。郑成功率船队出海,身后是几十艘战船,船帆遮天蔽日。风浪很大,船身摇晃,郑成功站在船头,面色沉毅。他的副将问:“国姓爷,此去大员,风急浪高,凶多吉少。”郑成功没有回头。“凶多吉少也要去。中原守不住,还有海上。海上守不住,还有子孙。只要我们还在,大明就不亡。”
天幕下,朱元璋眼眶微红。朱棣喝了一杯酒。皇太极沉默不言。
巾帼营的旗帜在风中飘。沈念站在旗下,手里捏着郑成功的回信。哲哲走过来,轻声问:“会顺利吗?”沈念没有回答,望着东南方向,风从海上来,带着咸味,也带着希望。
风吹过旗帜,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