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相拥而泣

淡淡的药香弥漫在空旷的冰晶大殿，碎裂的冰晶散落在地面，残留的金色鬼血被消融殆尽，四处漂浮的亡魂微光早已尽数散去，整片曾经冰冷死寂的极乐冰狱，此刻终于褪去了压抑阴森的气息。

蝴蝶忍细心将调配好的疗伤药膏均匀涂抹在香奈惠与绫夜身上各处冻伤、刀剑伤口，动作轻柔细致，生怕力道过重牵动两人受损的经脉。连日高强度激战、永劫冰晶狱的极寒侵蚀、释放合击技透支全部灵力，二人身上新旧伤痕交错，每一道伤口都记录着方才那场九死一生的宿命对决。

药膏敷上伤口的瞬间，温和的药力缓缓渗入皮肉，刺骨的冷痛、撕裂般的钝痛缓缓平复，紧绷了整整一日的躯体终于得以放松。蝴蝶忍收拾好药囊，安静退到一旁，将空间留给并肩历经生死的两人，独自站在大殿边缘，望着破碎的冰晶莲台，心底多年沉甸甸的枷锁彻底卸下，眉眼间难得卸下了所有隐忍与冰冷。

香奈惠侧过身，目光落在身侧的绫夜身上，视线细细描摹对方苍白疲惫的眉眼、肩头贯穿的狰狞伤口、指尖遍布青紫冻伤。想起方才冰封牢笼里濒临绝境的画面，想起绫夜不顾自身重伤一次次释放剧毒掩护自己，想起二人隔着漫天冰雾伸手相触、羁绊力量爆发的瞬间，心口积攒的后怕与柔软交织在一起，鼻尖骤然一酸，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

若是今日她们没能撑住，若是羁绊共鸣没能冲破永劫冰晶狱，等待她们的便是和无数亡魂一样，永久封冻在这片冰冷的大殿之中，再也没有机会一起走出无限城，再也看不到战后安稳的阳光，再也不能相守在蝶屋的紫藤花下。

绫夜察觉到身侧之人细微的颤抖，转头对上香奈惠蓄满泪水的眼眸，心底同样翻涌万千情绪。穿越而来，孤身一人漂泊无依，直到遇见香奈惠，她才有了想要守护、甘愿付出一切的归宿。竹林舍身挡冰刃、无限城失散后的疯狂寻踪、冰晶殿内并肩对抗宿命强敌，每一次生死关头，二人都从未抛下彼此。

如今最大的心腹大患童磨彻底伏诛，原本注定凋零的悲剧被亲手斩断，所有悬在心口的不安尽数落地，压抑许久的情绪再也无法克制。

绫夜微微倾身，主动伸出手臂，轻轻将香奈惠揽入怀中。

香奈惠顺势靠进她温暖的怀抱，脸颊紧贴绫夜带着淡淡药味与微量毒息的衣襟，连日来强撑的坚强、隐忍的恐惧在此刻彻底崩塌，温热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浸透绫夜肩头破损的衣衫。

“我们活下来了……真的活下来了。”香奈惠埋在她怀中，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一遍一遍轻声重复，“原本的命运里，小忍会独自赴死，我也会永远活在失去妹妹的痛苦里，可现在，我们三个都好好的，童磨已经被我们斩杀，再也不会有人因他受难。”

绫夜收紧怀抱，小心翼翼避开她身上的伤口，掌心轻轻顺着她的后背安抚，自己的眼眶也泛起湿热，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又沙哑，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我答应过你，不会让悲剧上演，我做到了。不管前路有多少凶险，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不会再让你独自面对强敌，不会再让你承受失去至亲的痛苦。”

二人紧紧相拥，泪水混合着淡淡的药膏、未干的薄汗落在彼此肩头，没有撕心裂肺的痛哭，只有劫后余生、失而复得的无声哽咽。无数次生死一线的煎熬，无数次濒临永别的心惊，在此刻全部化作相拥时踏实的暖意。

漫天残留的细碎冰晶花瓣缓缓飘落，落在二人发丝、肩头，如同一场温柔的落幕礼花，祭奠所有被童磨残害的亡魂，也庆贺她们挣脱既定的悲惨宿命。

站在远处的蝴蝶忍回头望向相拥的二人，唇角扬起真切柔和的浅笑，眼中也泛起一层浅浅水光。从前她独自暗中筹谋，日夜苦练剧毒，早已做好孤身赴死、以命换胜的准备，从未奢望过能有姐姐与绫夜并肩相伴，安稳斩杀童磨，所有人全身而退。如今心愿圆满，心中只剩下前所未有的轻松。

相拥许久，二人情绪渐渐平复，香奈惠缓缓抬起头，指尖轻轻擦去绫夜脸颊的泪痕，眼底还残留湿润的水光，却盛满明媚安稳的笑意：“等离开无限城，战争结束，我们就回到蝶屋，种满紫藤花，每日制药、看花，不用再直面恶鬼与厮杀。”

“好，全都听你的。”绫夜抬手，温柔拭去她眼角余下的泪珠，紫眸盛满独属于她的温柔宠溺，“往后岁月，春日看花，夏日尝点心，秋日晒草药，冬日围炉煮茶，岁岁年年，永不分开。”

短暂相拥平复心绪后，两人相互搀扶着缓缓起身，走到蝴蝶忍身侧。三人并肩站在大殿中央，望着满目破碎、再无阴冷杀机的冰晶乐园，心中皆是一片澄明。

上弦之二彻底覆灭，宿命悲剧彻底改写，三人休整完毕，便踏出这座永寒大殿，循着远处传来的打斗气息，前去与炼狱杏寿郎、富冈义勇等其余柱汇合，继续清理无限城残存的恶鬼，朝着击溃鬼王无惨、迎来人间黎明的方向，稳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