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斩杀上弦二

碎裂的冰晶铺满地面，半空漂浮着无数得以解脱的灵魂微光，大殿里的极寒寒气随着童磨鬼气溃散，渐渐褪去，久违的暖意随着香奈惠周身的花瓣缓缓扩散开来。

童磨依靠开裂的冰壁勉强支撑躯体，胸口巨大贯穿伤口不断流淌金色鬼血，剧毒顺着经脉侵蚀全身，四肢已经开始出现融化溃散的迹象，连抬手的力气都彻底消失。他那双向来带着虚假温柔的异色眼眸，此刻只剩下不甘、怨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读懂的茫然。

他活了数百年，吞噬过成千上万的人类，踏碎过无数家庭，将痛苦视作乐趣，将鲜活的生命做成冰晶藏品，自诩看透世间虚妄，凌驾凡人之上。可直到此刻濒临消亡，他才第一次看见人与人之间纯粹、甘愿彼此牺牲的羁绊，这份温暖炽热的心意，是他穷尽百年也永远无法拥有的东西。

“真是无趣……”童磨低声呢喃，声音微弱沙哑，唇角扯出一抹惨淡的笑，“人类的情感，原来这么刺眼。若是早一点吞噬你们，或许就不会看见这般让人厌烦的画面了。”

“伤害他人换取的欢愉，本就是虚假空洞的。”香奈惠停下脚步，站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花蝶日轮刀稳稳抬起，刀刃映出少年恶鬼狼狈濒死的模样，“世间真正的救赎从不是冰封与吞噬，是守护、相伴与宽恕。你从未明白，所以注定走向灭亡。”

蝴蝶忍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眼前宿敌，积压多年的恨意终于落定。曾经既定的悲剧里，她会孤身一人灌满毒素以身饲鬼，用自己的性命换取斩杀童磨的机会，可今日，姐姐与绫夜陪在她身侧，三人同心协力，不用任何人牺牲，便能了结这个祸患，改写了刻在骨血里的宿命。

绫夜周身淡紫色毒雾缓缓收紧，牢牢锁死童磨周身所有残存鬼气，杜绝他任何引爆本源拼死反扑的可能，紫眸冰冷，没有半分怜悯：“你残害无数生灵，欠下数不清的血债，今日，该偿还了。”

童磨看着三人，忽然轻笑起来，笑声虚弱又刺耳，混杂着伤口溃烂的滋滋声响：“想要取我的性命吗？尽管来吧。只是可惜，没能把你们封进冰晶，永远陪在我身边。”

话音落下，他不再挣扎，索性放松仅剩的力气，背靠冰壁，静静等待终结。体内的剧毒与花之灵力不断蚕食他的本源，身躯融化的速度越来越快，下半身已经化作一滩金色粘稠的鬼血，只剩上半身勉强维持人形。

香奈惠眼底掠过一丝悲悯，却没有半分迟疑。眼前的恶鬼手上沾满无辜者的鲜血，无数亡魂因他常年承受冰封之苦，无数家庭因他支离破碎，心软便是对所有受害者的辜负。

她调动体内残存的斑纹之力，花之呼吸尽数汇聚于刀刃，漫天粉色花瓣骤然收敛，全部缠绕在日轮刀身，柔和的暖意化作斩断恶鬼头颅的绝杀锋芒。

“花之呼吸·终之型·万花落寂。”

一声轻喝落下，香奈惠身形轻旋，如同翩跹彩蝶腾空而起，刀刃裹挟万千花瓣残影，自上而下，朝着童磨脖颈鬼脉最薄弱处全力劈下。

噗嗤——

锋利的日轮刀毫无阻碍地切开皮肉与鬼脉，金色鬼血喷涌飞溅，溅落在碎裂的冰晶之上，发出腐蚀消融的细微声响。

童磨的头颅脱离身躯，滚落在冰凉的冰晶地面，那双异色眼眸里的光彩飞速褪去，残留的不甘与空洞一点点消散。失去头颅的躯体失去所有支撑，轰然瘫软在地，在绫夜剧毒的持续侵蚀下，迅速融化成一滩黑水，渗入冰晶缝隙之中，再也无法凝聚复生。

上弦之二·童磨，彻底陨落。

笼罩在蝴蝶姐妹、绫夜头顶许久的宿命阴霾，在此刻烟消云散。那些原本注定发生的牺牲、别离、悲痛，全部被三人携手斩断，再也不会上演。

大殿之中积压已久的阴冷鬼气随着童磨消亡快速消散，封存亡魂的冰晶墙壁尽数开裂，无数细碎柔和的灵魂微光在空中盘旋一圈，朝着大殿出口的光亮缓缓飘去，去往没有痛苦、没有冰封的安稳之地。

紧绷许久的气氛骤然松懈，香奈惠手中的花蝶日轮刀轻轻垂落，周身花瓣缓缓消散，额角的斑纹光芒一点点黯淡，连日激战叠加全力释放合击技，体内灵力彻底透支，身形微微一晃，险些直直栽倒在地。

“姐姐！”蝴蝶忍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眼底满是担忧，立刻从随身药囊取出温和疗伤药剂，递到香奈惠手边。

绫夜也快步走到香奈惠另一侧，伸手牢牢揽住她的腰，支撑住她摇摇欲坠的身躯，周身萦绕的淡紫色毒雾缓缓褪去，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放松，左肩贯穿伤的剧痛、浑身遍布的冻伤此刻一同涌上，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脸色泛白。

“辛苦了。”香奈惠侧过头，看向身侧紧紧搀扶自己的绫夜，声音虚弱却带着释然的笑意，“我们做到了，我们亲手斩杀了童磨，不用任何人牺牲。”

“嗯，我们做到了。”绫夜收紧揽着她腰肢的手臂，温柔地替她拂去沾在发间的冰晶碎渣，紫眸里积压多日的担忧、焦灼尽数散去，只剩下失而复得的安稳，“再也不会有既定的悲剧，往后我们都能好好活下去。”

蝴蝶忍看着相扶相依的二人，清冷的眉眼漾开一抹发自内心的柔和笑意，积压多年的心结终于彻底解开，轻声道：“一切都结束了，这片冰冷的乐园，终于恢复安宁。我们休整片刻，便去和其余柱汇合，继续清理无限城残存的恶鬼。”

三人相互搀扶，走到大殿一处完好的冰晶石台旁坐下，蝴蝶忍取出疗伤药剂，依次为香奈惠、绫夜处理冻伤与旧伤，淡淡的药香取代了此前充斥大殿的刺骨寒气与血腥鬼气。

纯白的冰晶大殿再无冰冷的杀意，只剩下历经生死、终获胜利的温柔与平静。缠绕三人许久的宿命死战，圆满落幕，上弦之二彻底伏诛，被改写的命运，向着充满黎明与生机的方向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