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冷汗顺着我的下颌不断往下滑落,浸湿衣领,浑身的肌肉绷到极限。镜子不断淌下的黑液在地面慢慢汇作一滩,那股腐朽腥甜的气味铺天盖地笼罩过来,熏得人头脑发昏。镜面上一张张惨白人脸还在不停蠕动挤压,玻璃表层泛起蛛网般细密的裂纹,仿佛下一秒那些东西就会冲破镜面扑向我们。
沈沐珩的身体重得几乎全部倚靠在我的身上,他死死埋在我的颈侧,温热的泪水浸透我的衣衫,细碎的颤抖透过皮肤源源不断传过来。他不敢抬眼去看那面可怖的镜子,也不敢低头望向漆黑的床底,只能死死闭紧双眼,连呼吸都压得极浅,生怕稍微重一点的气息,就会彻底激怒暗处潜藏的东西。
我一只手臂牢牢圈住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摸索到身后靠墙的位置,后背紧紧抵住冰冷的墙壁,试图把我们两个人全部收纳在这一小块安全的角落。墙壁的寒意透过薄薄校服渗进骨头,可我丝毫不敢挪开半寸目光。床底依旧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黑暗,看不见任何轮廓,但那道被窥视的感觉如芒在背,仿佛有无数只冰冷的眼睛,正隔着木板一寸寸打量我们的一举一动。
滴答,滴答。
漆黑液体滴落的节奏没有中断,地上的黑渍不断扩张,凡是被它沾染到的地板,木质纹路迅速发黑腐朽,发出细微的腐蚀滋滋声。
镜中那些惨白的面孔,开始张开没有嘴唇的嘴,明明听不见半点声响,我却能隐约感受到无声的嘶吼,一股眩晕感席卷上来,脑海之中不断闪过破碎的幻象。无数破碎的片段在我眼前一闪而过,废弃的宿舍、消失的学生,还有被邪祟吞噬之人最后的绝望神态。我用力掐破自己的掌心,尖锐的痛感将我快要涣散的神智强行拉回现实,不能被幻境蛊惑,一旦意识沉沦,我们两个人都会留在这里。
就在这时,床底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木板摩擦声响。不是之前粗暴的抓挠,是缓慢、试探性的挪动,有什么东西,正在顺着床板,一点点向外爬。1
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沈沐珩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指甲深深抠进我的胳膊。
我心脏骤然紧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前有镜面的厉鬼,后有床底爬出的未知邪物,我们已经退无可退。天光明明已经透进窗户,可这一方小小的宿舍,依旧深陷永夜。
我将沈沐珩往身后更紧地带了带,自己往前踏出半步,挡在他的身前。掌心伤口渗出淡淡的血珠,我紧紧攥起拳头,目光来回在镜面与床底之间来回扫视。镜面上的裂纹越扩越大,那些惨白人脸离我们越来越近,床底的摩擦声也越来越清晰,阴冷的寒气顺着脚踝向上攀爬,冻得我骨头刺痛。
我清楚,恶灵已经完成全部的铺垫,蛰伏结束,真正的猎杀,终于要开始了。我可以恐惧,可以浑身发抖,可我不能倒下。身后的少年还在发抖,我是他唯一的屏障。
黑暗之中,不知何处飘来一缕冰冷的气息,擦过我的耳廓,像是有人凑在耳边,轻轻吐出来一口寒气。
没有声音,却让我浑身汗毛尽数竖起。
它已经出来了。1
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