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着沈沐珩温热的掌心,我屏息贴着粗糙的树干,目光死死盯着那道渐行渐远的傀儡身影。它四肢僵硬摆动,头颅不自然地歪向一侧,嘴里反复念着模糊不清的细碎低语,每一步踩在落叶上都发出沉闷的声响,直到彻底隐入林间灰雾,周遭才重新落回死寂。
我缓缓吐出一口憋在胸腔里的寒气,后背冷汗又冒了出来,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沈沐珩轻轻松开捂着我唇瓣的手,指尖依旧稳稳牵着我,眉眼间覆着一层凝重,低声附在我耳边:“不能停留,雾气在往林间聚拢,再耽搁下去,我们会被彻底困在这里。”
我用力点头,不敢开口出声,生怕半点动静引来暗处潜藏的诡异。林间的风带着铁锈味掠过树梢,枝叶簌簌轻响,落在耳中都像是有人在暗处窥探。地上凌乱的脚印越来越多,有的深浅不一,有的歪歪扭扭,显然不止一批傀儡在这片树林里游荡,散落的衣角碎片沾着灰黑色雾迹,看着触目惊心。
沈沐珩带着我沿着树木阴影处缓步前行,刻意避开空旷的林间小道。他走得极稳,时刻留意着四周动静,深邃的眼眸扫过每一处树后、灌木丛,丝毫不敢松懈。我紧紧跟在他身侧,视线不自觉落在他挺拔的背影上,明明周遭是无尽的恐惧与绝望,可只要握着他的手,慌乱的心就总能安定几分。
往前走了一段路,隐约听见前方传来拖沓的脚步声,不止一道,混杂着麻木的呢喃。沈沐珩立刻停下脚步,抬手示意我蹲下,拉着我躲进茂密的灌木丛后。我屏住呼吸,透过枝叶缝隙望去,只见三四名面色惨白的傀儡并排挪动,眼神空洞无神,身上还穿着学校的校服,正是平日里课堂上见过的同学。
他们漫无目的地游荡,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灰雾,所过之处,路边的小草瞬间枯萎发黑。我心口猛地一揪,鼻尖发酸,好好的校园同学,竟全都沦为了校规失效后的诡异傀儡,再也没有往日的鲜活模样。
等这群傀儡彻底走远,沈沐珩才扶着我慢慢起身,语气沉了几分:“小树林里傀儡太多,不能直穿过去,我们绕侧边矮树丛走,靠近围墙方向,学校后门应该就在围墙那头。”
我们弯腰穿梭在低矮树丛间,枝叶刮过衣角,发出细碎声响。雾气愈发浓重,朦胧了前方的视线,几米外的景物便模糊成一片灰影,谁也不知道雾里还藏着多少未知危险。偶尔有零星的黑影在雾中一闪而过,每一次都让我心头一紧,下意识往沈沐珩身边靠得更紧。
他始终将我护在里侧,替我挡开横生的枝桠,脚步沉稳从容。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隐约看见斑驳的围墙轮廓,灰蒙蒙的墙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隐约能瞧见一扇老旧铁门,应该就是学校后门。
可就在快要靠近围墙时,地面忽然微微震动,林间响起一阵诡异的低吟,周遭的雾气骤然翻涌起来,颜色也变得愈发暗沉。沈沐珩瞬间绷紧神情,将我牢牢护在身后,眼神警惕地望向四周翻涌的浓雾。
“不对劲,雾气异变了。”他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凝重,“看来想要顺利走出后门,没那么容易,接下来一定要紧跟我,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别回头,别应声。”
我攥紧他的衣袖,望着翻涌不散的灰雾,心底虽依旧惶恐,却看着身前沉稳的背影,生出一股坚定。纵使这座校园早已沦为炼狱,前路危机四伏,只要有沈沐珩并肩同行,我便有勇气直面所有诡异,一同冲破这片无边阴霾,寻一条活着离开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