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的器材室里弥漫着灰尘与铁锈混杂的气味,门外的嘶吼声、拖拽声隔着厚重的门板不断传来,每一声都听得人心惊肉跳。灰雾顺着门缝一点点渗进来,在地面凝成薄薄一层,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变得冰冷刺骨。我蜷缩在角落,紧紧抓着沈沐珩的衣袖,心脏依旧跳得飞快,刚才一幕幕惨状在脑海里挥之不去,那些熟悉的同学变成麻木傀儡的模样,让我浑身止不住地发颤。
沈沐珩半蹲在我面前,指尖轻轻握住我的手,将我微凉的手裹在掌心,他的指尖带着淡淡的暖意,驱散了我几分寒意。“别去想外面的事,现在我们是安全的,先稳住心神。”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寂静的屋内格外清晰,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沉稳与笃定,“校规失效后,这些诡异存在只会在雾里活动,只要不主动触碰雾气、不发出太大声响吸引它们,暂时不会有危险。”
我用力抿了抿干裂的嘴唇,点了点头,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侧耳听着门外的动静。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沉重又僵硬,像是拖着什么重物,一步步挪到器材室门口,随即,刺耳的抓挠声骤然响起,尖利的指甲划过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门板也随之微微震动。
我瞬间绷紧了身体,下意识往沈沐珩怀里缩了缩,他立刻抬手护住我,另一只手按在抵住门的杠铃上,眼神冷冽地盯着门口,周身气场冷得吓人。抓挠声持续了足足几分钟,门外的诡异存在似乎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屋内是否有人,良久,那道身影才缓缓挪动脚步,抓挠声渐渐远去,门外只剩下模糊的呢喃声。
直到此刻,我才长长松了口气,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沈沐珩松开按住杠铃的手,转身在器材室里摸索着,很快找到一块干净的破旧抹布,递到我手中:“擦擦汗,这里有不少体育用具,必要时可以用来防身,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雾气还在扩散,再晚些,整个器材室都会被浓雾包裹。”
我接过抹布,胡乱擦了擦脸上的冷汗,看着他在屋内仔细排查,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他的动作利落又谨慎,每一步都走得极轻,生怕惊动门外的诡异存在。很快,他在墙角发现了一扇狭小的通风窗,窗外透着微弱的光,雾气也比别处稀薄很多。
“就是这里。”沈沐珩快步走到窗边,轻轻推开布满灰尘的窗扇,冷风夹杂着少许干净的空气灌进来,吹散了屋内部分阴冷的雾气,“从这里出去,是校园后侧的小树林,那里树木茂密,能阻挡大部分雾气,我们从那里绕去学校后门,或许能找到离开的路。”
我撑着门板站起身,双腿依旧有些发软,却还是坚定地跟在他身后。沈沐珩先爬上窗台,确认窗外没有危险后,俯身伸手拉住我,小心翼翼地将我扶上窗台。我们一前一后从通风窗钻出,落地时尽量放轻脚步,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校园后侧的小树林里,雾气果然淡薄了许多,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勉强驱散了几分寒意。可即便如此,林间依旧弥漫着诡异的寂静,没有虫鸣,没有风声,只有我们两人轻微的脚步声。地上散落着不少凌乱的脚印,还有零星的衣物碎片,看得人心里发紧。
突然,前方不远处的树干后,闪过一道空洞的眼神,一个面色惨白的同学缓缓走出来,机械地朝着我们的方向挪动。沈沐珩立刻拉着我躲到粗壮的树干后,捂住我的嘴,示意我不要出声。直到那道身影缓缓走远,我们才敢继续前行。
林间的雾气渐渐变浓,周遭的光线也越来越暗,这场由校规第13条引发的噩梦,早已将整个校园变成人间炼狱。可我紧紧握着沈沐珩的手,心里却多了几分底气。
哪怕前路依旧凶险,哪怕危机无处不在,只要我们并肩前行,就一定能找到生机,冲破这片无边黑暗,活着逃离这座被诅咒的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