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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天牢密谈

凤临天下:长公主她杀疯了

天牢深处,阴冷刺骨,空气中弥漫着陈年草木灰的霉味与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萧策蜷缩在牢房最阴暗的角落,那件曾象征尊贵身份的锦袍如今破烂不堪,沾满污秽。他原本温润如玉的面容此刻满是尘土与血痕,那双惯于藏拙纳垢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哐当——”

沉重的牢门被推开,在死寂的走廊里激起刺耳的回响。

萧策猛地抬头,浑浊的眼中先是掠过一丝惊恐,随即化作滔天的怨毒。

走进来的并非狱卒,而是那个亲手将他推入深渊的人——萧令月。

她一袭素白衣裙,清冷如月,与这污秽阴暗的天牢格格不入。月光透过高处的气窗洒落,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朦胧而圣洁的光晕。

“二弟,别来无恙。”萧令月立于牢门外,指尖把玩着一枚玉佩——正是那枚将他定罪的双鱼玉佩。

萧策咬紧牙关,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嘶吼:“萧令月!你这毒妇!是你陷害我!是你!”

“陷害?”萧令月轻笑一声,玉佩在她指尖灵巧地翻转,“这玉佩是你三年前亲手所刻,内里还藏着你母妃的生辰。怎么,如今想抵赖?”

萧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不过,本宫今夜前来,不是听你喊冤的。”萧令月缓缓蹲下身,目光穿过冰冷的栅栏,如利剑般直刺萧策的瞳孔,“本宫是来给你看真相的。”

她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纸张,随手抛入牢房。

纸张划过萧策的脸颊,在地上散开。

萧策颤抖着伸出手,借着微弱的烛火,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是一封密信。

发信人,当朝太后。

收信人,礼部尚书沈大人。

内容,关于三年前他生母——贤妃娘娘的真正死因。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萧策疯狂地摇头,眼泪与鼻涕混作一团,“母妃是病死的……是病死的!太后待我视如己出……”

“病死的?”萧令月的声音冷若玄冰,“那你瞧瞧这信中提及的‘慢性鹤顶红’是何物?再看看这落款日期,可是你母妃薨逝前三月。”

萧策的手剧烈颤抖,信上的簪花小楷他再熟悉不过,正是太后的亲笔。

“还有这个。”萧令月又抛入一件物事。

那是一个陈旧的香囊,散发着淡淡的安神香气。

“这是你母妃临终前贴身佩戴之物,内里装的并非安神药材,而是混了鹤顶红的朱砂。”萧令月语调平缓,却字字如刀,剜进萧策的心窝,“二弟,你一直视我为仇雠,却不知那个日日对你慈祥微笑的太后,才是亲手扼杀你母妃、将你当棋子豢养的刽子手。”

“不……我不信……”萧策抱头痛哭,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信与不信,由不得你。”萧令月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然即便你身死,真相亦不会泯灭。太后为掩当年丑事,定会令你‘暴毙’狱中。或是一杯鸠酒,或是一尺白绫,一如当年对你母妃那般。”

萧策猛地抬头,双目赤红,那死灰的绝望中,终于燃起复仇的幽火。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嘶哑着问道。

“因为,你我有着共同的敌人。”萧令月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太后野心勃勃,意欲垂帘听政。你我兄弟阋墙,只会让她坐收渔利。二弟,你不想报仇么?”

萧策死死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寻出一丝虚伪的破绽。

然而,他一无所获。

他只看见一张与自己一般,被仇恨扭曲的脸庞。

“你想让我做什么?”萧策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阴狠的决绝。

“很简单。”萧令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自栅栏缝隙中抛入,“此中有解毒丸一枚,可暂压你体内之毒。至于其余……等你活着走出这天牢再议。”

言罢,她转身欲走。

“长姐。”

身后传来萧策低沉的呼唤。

萧令月脚步微顿。

“若你敢欺我……”萧策的声音里透着令人胆寒的阴冷,“即便化为厉鬼,我也绝不饶你。”

萧令月并未回头,只是轻笑一声:“放心,二弟。你我本是天生盟友。毕竟,唯有死人,才永不背叛。”

走出天牢的那一刻,夜风凛冽,如刀割面。

李德全早已候在马车旁,见她出来,连忙迎上:“长公主,一切已安排妥当。狱卒皆已被收买,明日一早,二皇子便会‘病重’,需转入别院静养。”

萧令月微微颔首,登上马车。

“长公主,”李德全压低声音,面露疑色,“二皇子生性多疑,他真会信么?”

“他会信的。”萧令月倚在软枕上,闭目养神,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当一个人坠入深渊,即便是一根毒刺,他亦会视作救命稻草。更何况……本宫所言,本就是真相。”

马车缓缓驶离天牢。

黑暗中,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马车远去的方向,随后转身,悄然隐没于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