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夜宴惊变

慈宁宫的夜宴，向来是大雍朝最奢华的风景。

水晶帘动，烛火摇曳。丝竹声中，文武百官的命妇们衣香鬓影，推杯换盏。萧令月坐在太后下手的首位，手里捏着一只青玉酒盏，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席间每一个人的脸。

她的指尖，在酒盏边缘轻轻敲击着，节奏与殿外更漏的滴答声恰好合拍——那是影卫传递消息的暗号。

“长公主今日气色极好。”坐在下首的二皇子萧策忽然开口，声音温润如玉。

萧策，前世那个一直躲在暗处、最后坐收渔利的笑面虎。此刻的他，正端着一杯酒，眼神清澈，仿佛真的只是在关心长姐。

萧令月心中冷笑。她太了解这个弟弟了，他的每一次示好，都是为了下一刀捅得更深。

“二皇子谬赞。”萧令月浅浅一笑，举杯回敬，“倒是二皇子，近日似乎清减了不少。”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坐在角落里的礼部尚书突然捂住喉咙，脸色涨成猪肝色，整个人从席位上滚落下来，重重地砸在金砖地上。

“有毒！有刺客！”人群中爆发出一声尖叫。

大殿瞬间乱作一团。

宫女太监四散奔逃，桌案翻倒，珍馐美馔洒了一地。侍卫们拔刀冲入大殿，却不知该抓谁。

“都给本宫住手！”

一声清叱如惊雷炸响。

萧令月猛地站起身，将手中的青玉酒盏狠狠摔在地上。碎瓷片溅射开来，正好打在一个正欲混入人群的太监脚踝上。

那太监身形一滞，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直直刺向太后所在的高台！

“护驾！”

萧令月身形一闪，竟比身边的侍卫还要快上半分，直接挡在了太后面前。

那太监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手腕一翻，匕首竟然调转方向，狠狠刺向自己的心口——这是死士的标准动作，宁死不降。

“想死？没那么容易。”

萧令月冷笑一声，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银簪，屈指一弹。

“叮”的一声脆响，那太监的手腕被银簪精准地击中，匕首脱手飞出，深深插入梁柱之中。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从殿梁上飘然落下，正是萧令月刚刚收服的影卫统领，黑鹰。

黑鹰二话不说，直接卸了那太监的下巴，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这一幕，连大气都不敢出。

太后脸色铁青，手里的佛珠都捏断了一根：“查！给哀家查！这是谁的人！”

萧令月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在了脸色微变的二皇子萧策身上。

“不用查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此人是影卫第三队的死士，代号‘青蚨’。三年前，他曾在城南的乱葬岗，处理过一桩‘见不得光’的案子。”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二皇子，那乱葬岗，可是你名下的产业呢。”

萧策脸色一白，手中的酒杯“啪”地一声碎裂：“长公主慎言！本王……”

“二皇子别急。”萧令月打断他，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条，随手扔在萧策面前的案几上，“这是‘青蚨’今夜行动前，藏在鞋底的密信。上面的印章，可是二皇子惯用的私印。至于内容……啧啧，‘事成之后，烧毁慈宁宫，嫁祸长公主’。二皇子，好狠的心啊。”

萧策浑身颤抖，额角冷汗直流：“这是栽赃！这是陷害！”

“是不是栽赃，一验便知。”萧令月看向黑鹰，“搜他的身。”

黑鹰伸手在那太监身上一摸，果然掏出一枚沾着泥土的玉佩。

“这是……”人群中有人惊呼，“这是二皇子去年丢失的那枚‘双鱼玉佩’！”

萧策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安插在影卫中的死士，竟然这么快就被挖了出来；更没想到，萧令月连他丢失玉佩这种小事都记得清清楚楚，还提前准备好了“证据”。

萧令月看着他惊恐的模样，心中毫无波澜。

前世，这个弟弟就是用这种手段，除掉了所有挡在他前面的兄弟姐妹。如今，她不过是把这出戏，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太后。”萧令月转身，恭敬地行了一礼，“二皇子勾结死士，意图谋逆，证据确凿。请太后降罪。”

太后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萧策，又看了看神色淡然的萧令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知道，这或许是萧令月的栽赃。

但她更知道，此刻处置了萧策，正好可以杀鸡儆猴，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世家门阀。

“萧策意图弑君，罪无可赦。”太后冷冷道，“废去皇子身份，贬为庶人，打入天牢，择日问斩！”

“不——！”萧策疯狂地挣扎着，却被侍卫拖了下去。

大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敬畏甚至恐惧的眼神看着萧令月。

这个曾经被视为“草包”的长公主，竟然在一夜之间，变得如此可怕。

萧令月站在大殿中央，裙裾染血，却笑得如春花般灿烂。

她看向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皇帝萧景珩，微微一笑。

“皇弟，姐姐帮你清理了门户，开心吗？”

萧景珩握着酒杯的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