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围堵的暗战持续了三周。
三周里,沈惊鸿每天工作十四个小时。早上七点到公司,先看桥鹊送来的情报更新——陆明笙的代理公司又有了新动作,星辰公关正在接触听潮阁的一个大客户,试图把合同撬走。然后她打电话给那个客户,用Lune版税做担保,给出更优的合作条件,把合同保住了。
上午十点,她参加线上会议,和赵太阳讨论应急账户的资金流向。版税的种子资金已经用掉了三分之一,她需要更精确地控制每一笔支出。她把预算砍到了最低,砍掉了所有非必要的开支,只保留了核心主播的分成和基本运营费用。
下午两点,她审查徐来的私域流量数据。转化率稳定在65%左右,不算高,但已经够用了。徐来在直播间里带货的效果出乎意料——他不是那种叫卖式的带货主播,他是安安静静地介绍产品,像在和朋友聊天。粉丝买单不是因为便宜,是因为信任。
傍晚六点,崔十八的内部稳定报告送来了——零流失。所有主播都没有走。崔十八什么都没做——不,他做了一件事:每天在语音厅里唱歌。从八点唱到十二点,四小时不停。他唱的不是什么励志歌曲,就是普通的歌,一首接一首,像一条不会断的河。主播们在自己的房间里工作,耳机里传来的都是他的声音。那个声音像一根锚,把他们稳住了。
晚上八点,沈惊鸿回到公寓。她坐在书桌前,打开Lune的后台,检查版税的入账情况。数字在减少——她把钱都投进了应急账户。如果这场仗打得太久,她的版税会不够用。
但至少现在还撑得住。
她合上电脑,走到窗台前。绿萝的叶子在夜风中轻轻摆动,她今天忘了浇水——不,不是忘了,是太忙了。她拿起纸杯,接了半杯水,浇在绿萝的根部。
对面楼的窗户亮着——桥鹊在家。三楼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窗帘半开着,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在走动。
她没有上天台。太累了。她只想在窗前站一会儿,然后睡觉。
手机震了一下。桥鹊的消息:"今天累了吧?"
"嗯。"
"早点睡。"
"嗯。"
她放下手机,继续看着对面楼的窗户。桥鹊的人影走到了窗前,似乎也在看这边。两扇窗户,隔了十米,两个人各自站在自己的窗前。
她举起手,对着对面楼的窗户挥了一下——幅度很小,大概只有她自己能看到。
对面楼的人影动了一下。然后灯光闪了两下——是桥鹊在开关灯。两下。
沈惊鸿看着那两下闪烁的灯光,嘴角弯了。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也许是"晚安",也许是"我看到了",也许什么意思都没有。但此刻,那两下灯光比任何语言都温暖。
她回到卧室,躺下来。闭上眼睛,冰箱的嗡嗡声在黑暗中回响。
今晚没有失眠。
她闭上眼睛之前,想起了今天工作中的几个画面——桥鹊在群里发情报的时候,措辞比平时更犀利,像是在替她出气;徐来直播的时候,选了一首她之前推荐的歌,弹幕里有人问"怎么今天选这首",他笑着说"因为合适";崔十八在语音厅里唱了四个小时,从八点唱到十二点,中间只喝了一次水。
三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着她。而她要做的,就是不让他们的努力白费。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点。冰箱的嗡嗡声在黑暗中回响,像一首缓慢的催眠曲。她听着这个声音,慢慢地沉入了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