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条款博弈

投资协议签署后的第三周，沈惊鸿收到了赵太阳的消息。

"沈总，有空吗？想和您聊聊投资条款的事。"

沈惊鸿皱了皱眉。

投资条款已经定下来了，还有什么好聊的？

她回复："什么事？"

"有些细节想和您确认一下。"赵太阳说，"能来公司一趟吗？"

沈惊鸿想了想，回了一个字："好。"

当天下午，她来到听潮阁。

赵太阳在她的办公室等着她。

"沈总，请坐。"他示意她坐下，自己也坐到对面。

"什么事？"沈惊鸿直接问。

"是这样的，"赵太阳打开笔记本电脑，"关于音乐版权条款的事情，我们内部有一些争议。"

沈惊鸿的眼神变得锐利。

"什么争议？"

"您的条款是平台占40%，主播占60%。"赵太阳说，"但我们的一些主播不太满意。他们觉得……"

"觉得太低了？"

"是的。"赵太阳点头，"尤其是一些头部主播，他们觉得应该55%归主播，45%归平台。"

沈惊鸿沉默了几秒。

"赵总，"她说，"当初谈判的时候，你为什么接受了这个比例？"

赵太阳笑了笑。

"因为您说服了我。"他说，"您说版权应该属于创作者，平台只是渠道。我觉得您说得对。"

"那现在呢？"

"现在嘛……"赵太阳靠在椅背上，"有些主播不满意，我需要做点工作。但我的底线是——不能低于50%。"

沈惊鸿看着他。

"所以你来找我，是想让我让步？"

"不是让步。"赵太阳说，"是商量。我在想……有没有什么办法，既能提高主播的分成，又能不影响平台的收益。"

沈惊鸿沉默了一会儿。

"有一个办法。"她说。

"什么办法？"

"版权分成和营收挂钩。"沈惊鸿说，"主播的版权收益，不是一次性分成，而是根据版权带来的实际收益持续分成。比如一首歌被其他平台购买了，或者被用于广告、游戏授权……这些收益，主播可以持续获得分成。"

赵太阳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个方法……"他喃喃道，"有意思。"

"这样一来，主播的长期收益会增加，但平台也不需要一次性让出太多利润。"沈惊鸿说，"而且这会鼓励主播创作更多优质的版权内容，形成良性循环。"

"沈总，"赵太阳看着她，眼神变得认真，"您是怎么想到这个方案的？"

沈惊鸿沉默了几秒。

"……我以前学过一些音乐版权的知识。"她说，"知道传统的一次性买断模式对创作者不公平。"

"是吗？"赵太阳笑了笑，"您学的东西还真多。"

沈惊鸿没有回答。

她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

"这个方案，你觉得可行吗？"她转移话题。

"可行。"赵太阳点头，"我去和主播们谈谈，看看他们愿不愿意接受。"

"好。"

事情谈完了，沈惊鸿正准备离开，赵太阳忽然叫住了她。

"沈总，还有一件事。"

"什么？"

"桥鹊。"赵太阳说，"他注意到您修改了版权条款的事情。"

沈惊鸿的手指微微收紧。

"……然后呢？"

"他在查您。"赵太阳说，"查您的背景，查您的喜好，查您和音乐的关系。"

沈惊鸿的心跳微微加快。

"他想做什么？"

"不知道。"赵太阳摇头，"但我觉得您应该小心。桥鹊这个人……表面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其实心思很深。"

沈惊鸿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了。"

她站起身，走向门口。

"沈总，"赵太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不会告诉别人您和音乐的关系。但桥鹊……我不保证。"

沈惊鸿停下脚步。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赵太阳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您藏得再深，也会有人想尽办法看穿您。与其被动被发现，不如主动出击。"

沈惊鸿看着他。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赵太阳笑了笑，"找个机会，让桥鹊知道您是什么人。让他自己判断，您值不值得他花心思。"

沈惊鸿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那天晚上，沈惊鸿没有回家。

她留在酒店里，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但她无法集中精神。

赵太阳的话一直在她脑海里回响。

"您在查您。"

"他会想尽办法看穿您。"

沈惊鸿看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停着。

她知道赵太阳说的没错。

桥鹊……确实在调查她。

那天在录音棚，他问她"是不是就是那个Lune"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

虽然他说是开玩笑，但她看得出来——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在试探她。

他想知道她到底是谁。

沈惊鸿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不想被发现。

Lune是她的秘密，是她唯一可以卸下所有伪装、做回自己的方式。

如果被发现……

她不敢想。

但同时，她的心里又有一丝奇怪的期待。

也许……

也许被看穿，也不是什么坏事？

沈惊鸿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念头。

不，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她必须想办法掩盖。

但该怎么做？

她不知道。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无助。

沈惊鸿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杭州的夜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她看着那片灯海，心里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是一条微信消息。

来自桥鹊。

"沈小姐，今晚有空吗？想请您喝杯酒。"

沈惊鸿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微微颤抖。

他知道什么？

他想做什么？

她犹豫了很久。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回复："好。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