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界展落幕后的第五日,南城艺术学院彻底沉入深秋的静谧。
梧桐枝桠光秃秃地伸向灰蓝色的天空,落叶在青石板路上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晨雾散尽后,阳光清冷地铺在校园里,将一切都镀上一层浅淡的柔和。展馆恢复了日常的安静,只偶尔有零星的学生进出,抱着画板或乐谱,步履从容。
江书昀坐在画室里,面前是一幅全新的创作。不再是深海系列的沉郁蓝调,而是一片被薄雾笼罩的林地,树干上的刻痕隐约可见,像某种被刻意掩埋的过往,又像等待被解读的密语。她握着画笔,笔触比从前更加沉稳内敛,每一笔都带着经过风浪后的笃定。
钟清妍靠在窗边,手里捧着热咖啡,明艳的脸上难得带着几分闲适。连日来的紧绷终于告一段落,刁予白虽未落网,至少明面上的威胁暂时消退,江书昀不必再日夜提防有人在暗处窥伺。她看着江书昀作画的侧脸,忍不住轻声说

你最近画画的时候,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江书昀笔尖微顿,侧头看她
哪里不一样?


以前你画画的时候,像是在躲什么。把所有的情绪都往画布里藏,画完一幅,人就空一半。
钟清妍认真地看着她

现在不一样了。你现在画画的时候,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平静、笃定,不躲也不藏。
江书昀沉默片刻,轻轻放下画笔,目光落在那片未完成的迷雾森林上。钟清妍说得对,她确实不一样了。以前画画是逃避,是把说不出口的委屈、不甘、遗憾全部揉进颜料里,画完了,人也虚脱了。现在画画是对话,是与自己和解,是把那些复杂的情绪梳理清楚,然后一笔一笔安放在该放的位置。
可能因为我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

她轻声开口。

什么事?
我以前总觉得,回来是个错误。不该回来,不该遇见他们,不该被卷入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

江书昀的指尖轻轻抚过画布边缘,声音清淡却笃定
现在我明白了,回来不是错误,逃避才是。我躲了两年,该面对的人、该厘清的事,一样都没少。与其继续躲下去,不如站在这里,把所有的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钟清妍望着她沉静的侧脸,唇角慢慢弯起来,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举起咖啡杯,轻轻碰了碰她的茶杯

行,我陪你算。
展区之外,七位前任各自忙碌,却都不约而同地在画室周围留下了自己的痕迹。
音乐教室里传来马嘉祺的钢琴声,新曲子的旋律比以往更加温柔克制,每一个音符都像在替她排解心头的郁结。丁程鑫的车停在行政楼下,车窗半开,冷冽的侧脸对着手机屏幕,还在追查刁予白的踪迹。宋亚轩从声乐排练厅出来,手里提着两瓶温好的蜂蜜水,径直走向画室,轻轻放在门口台阶上,转身离开,不打扰。
刘耀文从舞蹈室出来,大汗淋漓,却绕了一段路,远远看了一眼画室亮着的灯,才放心离去。张真源在创业园区处理完事务,给江书昀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告知画廊合作意向书的审核进度。贺峻霖在演播厅录制完节目,趁着休息的空档,给她发了几条轻松的语音,只字不提糟心事。
严浩翔的消息准时发来,依旧是冷峻简短的通报
刁予白的行踪排查范围已扩大到周边市县,有线索会第一时间同步。

江书昀看着手机屏幕,指尖顿了片刻,回复了一个
好。

暮色渐浓,画室的灯还亮着。
江书昀放下画笔,起身走到门口,弯腰拿起那两瓶温好的蜂蜜水,瓶身上还贴着一张小小的便利贴,字迹干净清秀

趁热喝,别熬太晚。——宋。
她唇角微微弯起,拧开瓶盖,温热的蜂蜜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了连日来微微紧绷的神经。她靠在门框上,望着远处渐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心底一片清明。
风平浪静的间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也是蓄力的最佳时机。
她知道,刁予白不会消失太久,七位前任的拉扯不会就此平息,而她与马嘉祺之间那场迟到了数年的对话,也正在某个不远处的转角,静静等着她。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