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深秋的晨光穿透展馆穹顶的玻璃，在刚铺设完毕的油画展区投下斑驳光影。跨界艺术展进入最后十二小时倒计时，所有展区都在做最终调试，工作人员穿梭忙碌，空气中弥漫着紧绷又亢奋的气息。

江书昀站在自己的展区中央，指尖轻轻抚过终于完好上墙的深海系列画作。钴蓝与墨蓝交织的笔触在专业灯光下呈现出丰富的层次感，深海的平静与暗涌被她用油彩诠释得淋漓尽致。这幅画是她这两年来心境的真实写照——表面风平浪静，深处暗流翻涌。

钟清妍站在她身侧，环顾四周终于松了口气

江书昀没有接话，目光落在画作最深处那一笔浓重的墨蓝上，眼底平静无波。她知道，刁予白的手段绝不会止步于物料调换和画稿泄露，对方真正的大招，一定还藏在暗处，只等她在明面上放松警惕。

她轻声问。

钟清妍点头

江书昀轻轻“嗯”了一声，转身走向展区角落的备用物料间，打算做最后一次清点。刚推开门，她的脚步便顿住了。

门后的地面上，静静躺着一支被折断的油画笔，正是她惯用的品牌和型号，笔杆上还沾着未干的钴蓝色颜料，与她画作上的那一抹深蓝如出一辙。折断的切口整齐，显然是被人故意为之，而非意外损坏。

钟清妍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江书昀蹲下身，用纸巾将断笔包好放进证物袋，站起身时眉眼依旧平静，只是声音里多了一丝冷意

江书昀打断她，语气笃定

两人走出物料间时，恰好撞见前来巡场的马嘉祺和丁程鑫。两人看见江书昀手中的证物袋，同时变了脸色。马嘉祺率先上前，温润眉眼覆上一层沉郁，声音压得很低

丁程鑫则直接转身走向安保室，冷冽的声音掷地有声

江书昀望着两人截然不同却同样护短的反应，心头漫开复杂的情绪，却只是轻轻摇头

丁程鑫脚步微顿，侧头看她，眼底翻涌着偏执与隐忍交织的光，终究没有反驳，只是沉声留下一句“我会加派人手盯着展区”，便大步离去。

马嘉祺留在原地，垂眸看着她平静的侧脸，轻声开口，像是试探又像是承诺

江书昀抬眼看他，四目相对的瞬间，年少时的温柔与错过同时涌上心头，她张了张嘴，却只说出一句

展馆另一侧的书画展区，童望舒正低头调整最后一幅挂轴的垂度，助理快步走到他身侧，压低声音汇报了断笔的事。他手上动作未停，只是淡淡吩咐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助理点头离去。

童望舒终于直起身，目光越过满室书画，落在远处油画展区那个单薄却挺直的身影上。他眼底没有占有，没有偏执，只有一片沉静的温柔与克制，像隔着远山望着对岸的灯火，不靠近，不打扰，却始终亮着。

夕阳西沉，展馆清场。

江书昀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精心布置的展区，转身离去。身后，画作上的深海在灯光下静静流淌，等待着明日的第一批观众。

而她不知道的是，暗处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她。

布展终章已落，真正的风暴，即将在明日拉开序幕。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