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穿过老城区的梧桐叶,在工作室的绘图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恰好落在那支旧油画笔的笔杆上,刻痕被暖光映得温润发亮。梁舒然坐在椅前,指尖悬在画布上方迟迟未落,左手掌心那颗细小的痣,总在安静时分泛起莫名的烫意,提醒着她那些藏在暗处、从未停歇的守护。
她终究还是做不到彻底视而不见。
手机骤然响起,是工作室合作的工商代办专员打来的电话,语气满是焦急

梁老师,刚接到通知,有人实名举报咱们工作室资质造假,市场监管部门半小时后就要上门核查,连伪造的材料都递上去了!
梁舒然的眸光瞬间沉下。
不用细想也知道,这是闵承宇的手笔。造谣抹黑不成,便从合规资质下手,想直接查封她的工作室,断她在这座城市立足的所有退路,手段阴狠,步步紧逼。她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吩咐准备佐证材料,专员的声音又骤然松快下来,满是难以置信

太奇怪了!核查通知突然撤销了,举报材料被认定为伪造,源头还被追溯追责,风波直接平了!
听筒里的忙音响起,梁舒然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颤。
一次又一次,在她陷入危机前,所有风浪都被悄无声息地平息。没有邀功,没有打扰,甚至连一句提醒都不曾有,只护得她全程安稳体面,连半分慌乱都不必沾染。她闭了闭眼,心底的酸涩与柔软交织翻涌,那座固若金汤的心墙,早已在这一次次温柔兜底里,裂得再也无法遮掩。
她鬼使神差地拿起车钥匙,驱车前往临江艺术中心。不是刻意奔赴,只是想顺道对接展会收尾工作,可心底深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是想见一见那个始终默默守在她身后的人。
刚踏入主展厅,暖黄的灯光便扑面而来,和年少时画室里的光影分毫不差。马嘉祺正站在她的设计作品前,指尖轻轻拂过展墙边缘,温润的眉眼间满是怀念与愧疚,周身的松木香穿过人群,猝不及防撞进她的呼吸。
四目相对,这一次,梁舒然没有立刻移开视线,也没有转身逃离。
她就站在原地,隔着几步远的距离,静静看着他。掌心的痣愈发发烫,年少时他握着她的手调整光影、教她调颜料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旧梦与现实重叠,陌路之人,竟在同一片光影里,找到了跨越五年的共鸣。
马嘉祺的瞳孔微微缩紧,显然没料到她会这般平静地与他对视,眼底翻涌起震惊、欣喜与小心翼翼,却依旧克制地没有上前半步,只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温柔

来了。
梁舒然抿了抿唇,终究开口,声音比往日少了几分冰冷疏离,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软意
今天的事,多谢。

没有客套的“马总”,没有刻意的疏离,是真心实意的道谢。
马嘉祺的喉结轻轻滚动,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却依旧守着分寸,轻声道

不必谢,我只是做了该做的。往后无论遇到什么,我都在。
没有逼迫,没有越界,只给足了她安心与退路。
梁舒然别开眼,压下眼底的悸动,缓步走向办公区,脊背依旧挺直,却掩不住心底翻涌的暗澜。
展厅角落的监控屏幕前,贺峻霖看着两人的身影,通透的眼底闪过一丝轻叹,指尖快速锁定闵承宇伪造文件的全部证据,对着电话冷声道

证据已坐实,随时可以收网,别惊扰到她就好。
而阴暗的办公室里,闵承宇看着再次落空的计划,狠狠砸碎了桌上的水杯,阴鸷的眼底满是疯戾。
梁舒然回到工作室时,夕阳正落。她将那支旧油画笔稳稳放在绘图桌最显眼的位置,没有再锁进抽屉。
心墙依旧矗立,陌路未曾逾越。
可光影归痕,温柔入骨,那些藏了五年的牵挂与思念,早已在重逢的风里,再也藏不住。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