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晚风裹着临江艺术中心的冷意,钻过高定西装的缝隙,也漫过梁舒然垂在身侧的指尖。
她今天穿了一身极简的炭黑色长裙,没有多余的配饰,只左耳戴了一枚细碎的珍珠耳钉,将五年里磨出来的疏离与内敛,衬得恰到好处。手里捏着香槟杯,杯壁的凉意透过薄瓷传过来,让她始终紧绷的神经,多了几分清醒的定力。
这场云集了商界新贵、艺术圈名流的当代设计展,是她隐姓埋名五年后,第一次以独立设计师「舒然」的身份,正式出现在这座城市的顶级社交场。
她以为自己足够平静,足够伪装得天衣无缝,直到展厅中央那道熟悉到刻进骨血里的身影,撞入眼帘的瞬间,梁舒然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指节泛出淡白。
人群簇拥处,马嘉祺身着深灰色手工西装,身姿挺拔温润,眉眼间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柔和,多了几分商界新贵的沉稳内敛。他正侧耳听着身旁人的交谈,目光淡淡扫过人群,就在这不经意的流转间,与梁舒然的视线,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马嘉祺的瞳孔骤然微缩,端着酒杯的动作顿住,周身温润的气场瞬间碎裂,翻涌的震惊、愧疚、思念与无措,如同潮水般在他眼底席卷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却又沉甸甸地,砸在梁舒然的心上。
她几乎是本能地,飞快移开了视线,垂下眼睫,遮住了眸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有恨,有痛,有尘封五年的委屈,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不可察的悸动。
来不及平复心绪,接踵而至的,是更密集的、让她窒息的视线。
丁程鑫站在展区的设计作品前,孤傲清冷的眉眼猛地定格在她身上,平日里淡漠无波的眼底,掀起了惊涛骇浪;不远处的休息区,宋亚轩握着话筒的手一顿,干净温柔的眼眸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刘耀文原本散漫倚靠在立柱上的身形骤然站直,桀骜张扬的眉眼死死锁住她,喉结滚动,眼底是压抑不住的汹涌情绪;张真源温和沉稳的脸上褪去了所有笑意,满是心疼与自责;严浩翔冷峻深邃的目光穿透人群,牢牢锁定她,周身气压骤降;贺峻霖玩世不恭的笑容瞬间僵住,通透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与心疼。
不过短短数秒,七个曾贯穿她整个青春、曾是她全世界的少年,尽数出现在她的眼前。
五年前那场天翻地覆的决裂,那些撕心裂肺的误会与伤害,那些被迫斩断的情愫与羁绊,在这一刻,冲破时光的枷锁,汹涌而来。
梁舒然强迫自己稳住呼吸,指尖轻轻摩挲着左手掌心那颗不易察觉的小痣,又不动声色地碰了碰包里那支磨得光滑的旧油画笔。
她抬眼,再看向那群人时,眸底已经恢复了一片平静无波的淡漠,仿佛只是看到了一群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微微颔首,算是礼节性的示意,随后她转身,脚步平稳地朝着展厅另一侧走去,没有丝毫停留,没有半分留恋。
背影挺直,带着决绝的疏离,将那段破碎的旧梦,和眼前咫尺天涯的故人,彻底隔在了两个世界。
晚风从落地窗吹进来,拂动她的长发,也吹散了空气中,弥漫开来的、名为遗憾的尘埃。
陌路相逢,至此,旧梦已碎,再无归途。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