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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桂花

特优声:女主是我,CP你们随便嗑

第二天早上林溪六点半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三分钟,然后翻身起来穿衣服。出门的时候天刚蒙蒙亮,街上行人很少,梧桐叶落了一地,被早起的环卫工人扫成了几堆。她走到那家咖啡店门口,卷帘门刚拉起来一半,店员正在里面擦柜台。

“桂花拿铁,两杯。一杯半糖,一杯全糖。”

店员打了个哈欠,转身去磨豆子。林溪站在柜台前等着,看着操作台上那罐桂花糖浆——金黄色的,里面浮着细碎的桂花,像秋天被装进了一个玻璃罐里。她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了一句。

“那罐桂花糖浆,能单卖吗?”

店员愣了一下,说这是店里自己调的,不单卖。林溪说那能不能多给我一小杯,我另外付钱。店员犹豫了一下,从操作台下面拿出一个小塑料杯,给她舀了两勺。林溪接过来,桂花糖浆在杯底晃了晃,浓稠的,泛着琥珀色的光。她把小杯子放进包里,接过两杯桂花拿铁,转身走了。

排练厅的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里面灯亮着,但没有人。窗台上保温杯已经在了,银灰色的,杯壁上的划痕朝着门的方向。旁边那罐桂圆还在,盖子拧着,没人动过。她走过去摸了摸保温杯,温的,不算烫。倒出来一杯,三颗枣沉在杯底,桂圆没了。她喝了一口。甜的,枣味很足,没有桂圆皮那种涩。刚好。

她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把两杯桂花拿铁放在桌上。全糖那杯她今天画得格外仔细——先用马克笔画了一个圆圆的太阳,在太阳旁边画了一个弯弯的月亮,然后又在月亮旁边点了三颗小星星。画完了她看了看,觉得星星画得像枣,又擦掉重新点了三个更小的点。

马洋进门的时候,她正在擦杯壁上的马克笔印。他今天来得比昨天早,进门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看到她已经在里面了,脚步慢下来。他走到自己的位置,把背包放下,看了一眼桌上那杯画了太阳月亮星星的桂花拿铁。

“今天画了三颗星。”

“嗯。三颗枣。”

马洋没有接话。他坐下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甜的,桂花的味道很浓,糖浆没有沉底,搅得很匀。他放下杯子,从塑料袋里拿出包子——今天只拿了两个,一个给赵成晨,一个给自己。林溪看了一眼,没有问。她从包里拿出那个小塑料杯,放在他面前。

“这是什么?”

“桂花糖浆。店里不单卖,我要了两勺。”

马洋看着那个小塑料杯。琥珀色的糖浆在杯底晃了一下,细碎的桂花沉在里面,像被凝固的秋天。他拿起来,拧开盖子闻了一下。桂花味很浓。

“给我干嘛?”

“你昨天说你那杯咖啡是苦的。这杯糖浆你留着,下次自己买咖啡的时候加。”

马洋把塑料杯拿在手里,盖子拧开又拧上。他低头看着杯底那些桂花碎,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

“你怎么知道那家店的桂花糖浆是什么样的?”

“我买了一个星期的桂花拿铁了。天天看店员舀。闭着眼都知道那罐糖浆长什么样。”

马洋:“那你为什么不早点给我?”

林溪:“因为你没说你想要。”

马洋把塑料杯放在桌上,放在那杯桂花拿铁旁边。他转头看着林溪。排练厅里人还没来齐,赵成晨的椅子空着,柯暮卿的墙角空着,窗台上那个银灰色的保温杯安静地立着。马洋看着她,目光比昨天稳了一些,比前天低了一些,像是经过了那杯苦咖啡之后,有些东西沉下来了。

“昨天我说苦咖啡,不是想让你给我糖。”

“我知道。”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说吗?”

林溪看着他。他的耳朵没有红,表情没有变,但他放在桌上的手——左手食指——又在剧本边缘上磨蹭了一下。她已经认识这个小动作了。他紧张的时候会磨手指,像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

“你想告诉我,你没了我给的东西,不行。”

马洋看着她。他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很轻的弧度,像是被她说中了,又不想承认。

“差不多。”

“差多少?”

马洋抬起头:“差一点。我想说的不是不行。是——”

他停住了。排练厅的门被推开了,赵成晨走进来,手里拎着半个包子,头发翘着,眼皮肿着。他看到两个人坐在那里,又看了一眼桌上那杯画了星星的咖啡,什么都没说,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下,咬了一口包子。段艺璇和聂曦映跟着进来了,钟可也来了,柯暮卿靠在墙角。钱文青最后一个进来,走到最后一排坐下,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翻开,笔拿在手里。他没有看林溪,也没有看窗台上的保温杯,但林溪注意到他今天没带桂圆。

排练开始。第三幕整场走了一遍,马洋的状态比昨天好,台词顺了,情绪也收放得更稳。第四场递毛巾那一段,他递完毛巾碰到了林溪的手指,没有缩回去。赵成晨没有喊停,段艺璇没有捂嘴,聂曦映没有捅她。一切都很顺,顺到像那杯苦咖啡从来没出现过。

休息的时候,林溪端着杯子去窗台倒茶。保温杯里的水还有大半杯,她倒了一杯,喝了。马洋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也拧开保温杯倒了一杯。两个人并排站在窗台前面,中间隔着那罐桂圆干。林溪的杯子冒着热气,马洋的杯子也冒着热气。两杯茶,三颗枣,没有桂圆。

马洋开口:“今天不涩。”

林溪:“桂圆没放。”

“是他不放,还是你不让放?”

林溪转头看着他。他也转过头来看着她。窗外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叠在一起。林溪开口。

“他没带。我昨天让他别带了。”

马洋:“你让他别带?”

“嗯。我说,你要是不喜欢,就自己跟我说。别让他替你说。”

马洋看着她。他手里的杯子握得很稳,杯壁上的热气在秋天凉空气里凝成一小团白雾,散开了。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我没有不喜欢。”

林溪:“那你喜欢?”

马洋低下头看着杯子里那三颗枣。枣泡在水里,胀胀的,圆圆的,安安静静地沉在杯底。他把杯子放在窗台上,转过头来看着林溪。他的耳朵开始红了,从耳尖往下蔓延,红到耳垂,又红到脖子。

“我喜欢你放在我桌上的咖啡。也喜欢你给我画的太阳。也喜欢你每天早上的早安和晚安。但我昨天说苦咖啡的时候,想说的不是那些。”

“那你想说什么?”

马洋看着她。排练厅里有人在笑——段艺璇不知道说了什么,聂曦映在拍她。钟可在拧保温杯,柯暮卿在墙角翻剧本。钱文青坐在最后一排,笔在纸上慢慢地写着什么。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水一样填满了排练厅的每个角落。但马洋的声音清清楚楚地落进林溪耳朵里。

“我想说的是,你给钱文青留了枣。你把两颗枣放进了包里。你每天喝他泡的茶,每次都说刚好。你记得他杯壁上的划痕,记得他放三颗枣和两颗桂圆的区别。你昨天说‘哄我’。你今天画了三颗星。但那些都不是给我的。”

他停了一下。耳朵已经全红了,红到脖子根部。但他没有停,像是把憋了三天的话一次性倒出来。

“我想说的不是咖啡苦。是想说我怕。怕你哪天早上不来了,窗台上那个保温杯还在,但画太阳的那个人换了。”

排练厅里段艺璇的笑声忽然停了。可能是她听到了什么,也可能只是碰巧。林溪站在窗台边,手里握着那杯茶。她看着马洋。他的脸红得很彻底,但目光没有躲。他站在那里,一米八的个子,站在一扇窗前面,外面是秋天的树和路和风。窗台上银灰色的保温杯映着光,杯壁上的划痕像一道很细很浅的标记。

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咖啡是我买的。太阳是我画的。早安晚安是我说的。枣是我自己留的。那个不是给钱文青的。是我自己想留的。”

马洋看着她。

“你听懂了吗?”林溪说,“那两颗枣是我自己要留的。不是他给的。他没让我留。是我自己想记住那天的味道。你要是不喜欢,我明天就不留了。但你别把我想留的东西当成别人的。”

马洋沉默了很久。久到段艺璇和聂曦映已经溜到走廊里去了,钟可的保温杯盖拧了又拧,柯暮卿从墙角走到了门口。钱文青的笔停了。赵成晨的手机备忘录一直开着。

然后马洋伸手,从窗台上拿起那个银灰色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往自己杯子里倒了一点。他喝了一口。

“不涩。”

林溪:“嗯。”

“明天我还喝这个。”

“好。”

“你继续留枣。留几颗都行。”

“好。”

“但你得告诉我。”

林溪:“告诉你什么?”

马洋把保温杯放回窗台,转过身来,站在她面前。他的耳朵还红着,但嘴角弯了一下。这一次他笑的时候没有低头,就那么看着她。

“你留枣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林溪把杯子放在窗台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了一行字,举到他面前。屏幕上是一行备忘录,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打的,但刚刚才写完。

“今天马洋说他怕。我说不用怕。窗台上那个保温杯是我喝惯的。但每天早上画太阳的那支笔,只给他一个人用。”

马洋看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手机从她手里拿过去,在下面加了一行字,把手机还给她。

林溪低头看了一眼。他打的是——“那支笔放在哪里?我帮你保管。”

她笑了。把手机收起来,端起窗台上那杯茶,喝了一口。三颗枣,两颗沉底,一颗浮在上面。甜的。窗外秋天的风还在吹,但排练厅里很暖。

赵成晨在角落里掏出手机,备忘录打开,打了一行字。

“今天马洋说了实话。他说他怕。林溪说她留的枣不是给别人的。马洋帮她保管笔。”

他看了一遍,又加了一句。

“今天是个好日子。马洋说了怕。怕比喜欢重。他说了。”

他锁屏。窗外梧桐树上最后几片叶子被风吹下来,打着旋落在排练厅的台阶上。排练厅的门开了,段艺璇和聂曦映探进头来问休息结束没有。赵成晨站起来拍了拍手,说开始了。马洋走回自己的位置,林溪也走回自己的位置。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桌上放着两杯桂花拿铁,一杯半糖,一杯全糖,全糖那杯上画着太阳月亮和三颗小星星。

第三十一章完。1

段评

劳斯写的太上头啦——全文好有氛围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