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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归还

特优声:女主是我,CP你们随便嗑

马洋回来的时候,保温杯已经不在他手里了。

林溪站在窗台边看着他推开门走进来。他的表情很平静,比她想象中平静。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空空荡荡的,两只手都空着。他走到她面前站定,开口说了三个字。

"还给他了。"

林溪问他说怎么说。马洋沉默了一下。他的耳朵还是红的,从排练厅出去到回来的路上,红色一直没退。他看着林溪,像是在想怎么把那段时间压缩成几句话。

他说他敲门的时候,钱文青开门看到是他,愣了一下。然后钱文青看了看他手里的杯子,问了一句她喝了吗。马洋说喝了。钱文青说那就好。马洋把杯子递过去,他接住了。然后钱文青说了一些话。

马洋转述的时候声音很平。他说钱文青告诉他,杯子上那道划痕是上次去横店的时候不小心磕的。那天晚上下雨,他出去买夜宵,回来在台阶上滑了一下,杯子磕在石头上,盖子飞出去了。他捡回来的时候杯壁上多了一道划痕。他当时想,这道划痕以后每次看到都会记得那场雨。

但钱文青后来又说,那道划痕他后来每次看到,记的都不是横店的雨了。马洋说到这的时候停了一下。林溪问那他记的是什么。马洋低头看着地板,排练厅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睫毛影子投在颧骨上。

他说钱文青告诉他,他记的是组里那个女孩第一次喝他泡的红枣枸杞茶的时候,嘴角沾了一颗枣皮的碎屑。她没发现,他也没说。后来每次泡茶都会多放两颗枣。他说那女孩从来不问他为什么保温杯里总有红枣味。

林溪站在原地。她想起每天早上钱文青的保温杯盖子拧开的时候,确实总有红枣和枸杞的味道。她从来没想过那是特意为她多放的,她只以为他喜欢喝那个。

马洋继续说。他说钱文青还告诉他,如果那次在横店没有磕那道划痕,他可能永远不会发现自己会记住一个人这么多细节。划痕是意外,但记住不是。

马洋转述这些的时候声音一直很平,但林溪听到他最后那句话说的时候,尾音有一点不明显的哑,像是嗓子干了。她抬起头看他,他正把目光从地板收回来,重新落在她脸上。她问他回来的时候是不是走得很慢。他说是,因为他一直在想。她问他在想什么,他说在想钱文青为什么要把这些都告诉他。

林溪问他想到答案了没有。马洋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伸手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一个小小的方形的用纸巾包好的东西。他把它放在林溪手里。纸巾打开,里面是一颗枣。晒干的红枣,表皮皱皱的,带着一点光泽。

他说他出门的时候钱文青给了这个。林溪问他说什么了。马洋说钱文青告诉他,明天早上她如果还喝那个茶,记得告诉她放两颗枣就够了,放多了会太甜。

林溪握着那颗枣,指尖能感觉到它干燥的表面和微微的硬。她看了很久,久到马洋以为她不会说话了。她问他生气了吗。他说没有。她又问他那为什么一路都在想。他看着她说,因为他在想钱文青为什么要把这个给他。他完全可以留着自己给她,但他让马洋带回来了。

林溪问他想到答案了没有。这一次马洋回答了。他说他想到了,钱文青是在告诉他,他退得比他远。他把杯子留给她,把枣也留给她,他做了所有能做的事,然后站到了离她最远的地方。

林溪握着那颗枣,干燥的枣皮贴着掌心,有细细的纹路。她忽然想起钱文青早上走的时候说的那句话,你以后不用记那些事了,有人记了。原来他说记了的意思是,把一切都记住了,然后退到足够远的地方,远到不打扰任何一个人。

她说她要去找他。现在就去,把枣还给他。马洋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他说他在这里等她。

林溪拿着那颗枣走出排练厅。走廊很长,秋天的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明晃晃的长方形。她走到钱文青房间门口,门关着。她抬手敲了两下。

里面安静了几秒,然后脚步声靠近,门开了。

钱文青站在门口。他已经换了一件衣服,早上那件深灰色的卫衣换成了浅蓝色的衬衫,领子翻得很整齐,像是专门换上的。他看到林溪,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里的那颗枣上,停了一瞬。他没有问她来做什么,只是侧身让开了门口,说进来说吧。

林溪走进他的房间。房间很整洁,床铺铺得平平整整,被子叠成了方块。桌上放着一本书翻开了一半,桌角是那只银灰色的保温杯,杯壁上的划痕在台灯下亮着。钱文青走过去把保温杯拿起来放在手里转了一圈。

他告诉她,这颗枣从进组第一天就放在口袋里了。林溪愣住了。他说那天中午在食堂她从他面前走过去端着一碗粥,她拿勺子的时候手指上沾了一点米粒,没发现,从食堂一直带回了排练厅。他那天下午去超市买东西,看到有散装的红枣,就买了一颗放在口袋里。

林溪问他一颗枣放了两个月吗。他说嗯。她又问为什么。钱文青把保温杯放下转过来面对她,靠在桌沿,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像是在做一个很长的陈述。他说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给她比较合适,太早了会觉得奇怪,太晚了可能就没机会了。后来发现她每天早上喝咖啡下午喝白水,秋天凉了,他就泡了红枣枸杞。第一天泡的时候他把口袋里那颗枣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了。

林溪看着那颗枣被她握在掌心里,表皮皱皱的带着一点点光泽。她问他今天为什么让马洋带回来。钱文青沉默了一下,低下头看着自己交叉的手指。他说因为今天早上她喝到那杯茶的时候,他在走廊里站了很久。他在想她喝第一口的时候表情是什么样的,会不会皱眉头,会不会觉得太甜。后来马洋来敲门他还了杯子,马洋走的时候他追出去把枣给了他。

林溪问他为什么自己不留着给她。钱文青抬起头,台灯的光照进他眼睛里,瞳孔是深褐色的,中央有一小团亮光。他说因为他想看看,她会不会来找他。

房间安静了几秒。窗外有风,吹动窗帘发出轻轻的响。林溪低头看着掌心那颗枣,又抬起头看着钱文青。她说她来了。钱文青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很淡,比早上那个笑更淡,像是花了很大力气才让那个弧度停留在脸上。他说嗯,你来了。

林溪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把那颗枣放回他手心里。干燥的枣皮贴着两个人的掌心,短暂的交接,然后她收回了手。她说明天早上你还泡茶吗。他说泡。她说那杯子放在排练厅窗台上她自己倒,他不用特意等。钱文青看着她,嘴角没有收回去,就那么保持着那个浅浅的弧度,说好。

林溪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她说下次买枣的时候买一包,一颗不够分。

她推开门出去了。走廊里的光迎面照过来把她整个人镀了一层淡金色。她走了几步停下来靠在走廊的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白色的日光灯管安静地亮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颗枣已经不在那里了,但掌心里还残留着它干燥微硬的触感。

她走回排练厅。马洋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剧本,但目光没在字上一直看着门口。林溪走进来的时候他合上剧本站起来。他问她还了没有。她说还了。他问她收了吗。她说收了。

马洋看着她,表情很平静,但林溪的目光落在他手上的时候,发现他左手食指的指腹有一小道红色的压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挲过。她问他怎么了。马洋摊开左手说是掐的,她走了之后他在想她会跟他说什么,越想越坐不住就掐了一会儿。

林溪走过去拉过他的手,用拇指轻轻揉了揉那道压痕,压痕慢慢淡了一些。她问他想出来了吗,她跟他说了什么。马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他说她跟钱文青说,明天早上杯子放在窗台上,让他不用特意等她。

林溪愣了一下问他听到了吗。马洋说他没有去,他是猜的。如果她是跟钱文青划清界限,她不会拿枣去还。她是拿枣去换一个约定,明天早上窗台上会有一个保温杯,她会自己倒。他不用等,但他会早早地到。

林溪看着他的眼睛,发现马洋此刻的表情跟刚才不一样了,耳朵不红了,声音很平,目光很稳,像是那一个半小时的想,把什么东西想透了。她问他刚才想了这么多吗。他说嗯。她问他现在不酸了。他说酸,但刚才想了另一个问题。她又问想了什么。马洋看着她,把自己的手指从她掌心里抽出来,反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已经暖了,从排练厅坐了一个半小时暖过来了。

他说他在想,如果把她攥得太紧,她会不会觉得喘不过气。她来找他是拿着那颗枣来的,她去找钱文青是空着手去的。

林溪没有说话。她低头看着马洋握着自己的手,暖的,稳的,不松不紧。窗外的天光已经偏西了,秋天的傍晚来得早,走廊里的光渐渐变成了橘红色。

排练厅的门被推开一条缝。赵成晨的脑袋探进来,看到两个人握着手又把脑袋缩了回去。门关上前他的声音从走廊传进来,说明天早上排练别迟到,特别通知钱文青说他明天带红枣枸杞茶,大家都可以喝。门关上了,走廊里传来赵成晨远去的脚步声和他自言自语的声音,说一包枣够泡一个月的了。

林溪和马洋同时愣了一下。然后马洋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这一次是真的笑,不是月亮被太阳照亮的那种,是太阳自己发出的光。他说一包枣。她说嗯。他说够泡一个月。她说嗯。马洋握着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指节,说他买一个月的暖宝宝。

窗外秋天的黄昏把排练厅染成了橘红色。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靠得很近,但没有完全叠在一起。距离刚刚好,像一杯桂花拿铁,半糖的,温度正好。明天窗台上会多一个保温杯,红枣枸杞泡的,两颗枣。一杯全糖的咖啡,杯壁上画着太阳。一封被退回的情书换成了能喝一个月的茶。

有人退得远,有人握得紧,有人站在中间握着两样东西,暖的,都不松手。天黑了。排练厅的灯还亮着。

第二十七章完。1

段评

不够看,蹲蹲下一章,还想看后续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