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之声的录音棚就是林溪的第二个家。
每周至少有三天她泡在里面,有时候是录自己的角色,更多时候是去旁听前辈们录音。她就搬个小凳子坐在角落里,戴着耳机,一边听一边在本子上记。
景向谁依配主角的时候她坐在后排听课,妖扬配男二的时候她也坐在后排听课。有时候两位大神在同一部剧里分别担纲不同角色,那录音棚里的氛围就像是一场听觉盛宴。
林溪觉得自己的耳朵每天都在被冲击、被刷新。
有一次录制一个现代剧的群戏,景向谁依配男主,妖扬配男主的兄弟,两个人在棚里对戏。那场戏是两人闹别扭后第一次见面,情绪复杂,台词看似平淡但暗流涌动。
景向谁依先开口:“好久不见。”
短短四个字,语气淡漠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妖扬接的那句“是挺久了”,声音里带着刻意的轻松和藏不住的酸涩。
两人只说了寥寥几句台词,但棚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风声。
录音师没喊停,让他们一次性过了这一段。
林溪坐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手里的笔停在本子上一个字都没写——她完全被带进了那个场景里,忘了记录。
出来之后,她在走廊里遇见了妖扬。
“怎么样,听出什么来了?”妖扬问。
“我听出来了,你们两个人说的每一句话都有潜台词。”林溪认真地回答。
妖扬看了她一眼,露出了一个“这孩子有悟性”的表情:“行啊,耳朵好使。”
景向谁依也从棚里出来了,路过的时候正好听到这句话,看了林溪一眼,没多说什么就走过去了。
但林溪注意到他走路的节奏慢了一拍。
后来有一次,林溪终于迎来了和景向谁依搭戏的机会——一个古风广播剧的小番外,她配女主,他配男主。台词不多,只有五六场戏,但每场都很关键。
录制那天,林溪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放松。”景向谁依的声音从她的监听耳机里传出来,低沉清晰,像是就在她耳边说的,“你就当我是那个角色,跟我说话就行。”
林溪深吸一口气,看着剧本上那行字——“我等了你三年,终于等到你回来了。”
她开口了。
声音里带着一点哽咽、一点委屈、但更多的是重逢后的安心。节奏处理得恰到好处,没有太煽情,但每个字都有分量。
耳机里安静了两秒。
录音师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好,过了。林溪这段录得很好。”
景向谁依没说话,但林溪从监听耳机里听到了他极轻的一声“嗯”。
那个“嗯”比任何夸奖都让她开心。
录制结束后,景向谁依在休息室等她。
“你第三句的呼吸节奏可以再稳一点,但整体的情绪是对的。”他说。
“好的景老师,我记下了。”林溪掏出备忘录。
景向谁依看着她那本已经快写满了的笔记本,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林溪记了很久的话。
“你这本子写完之后,我送你一本新的。”
林溪当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那可说好了,景老师不能反悔。”
“反悔不了。”景向谁依的语气平淡,但那双眼睛里有一个极淡的笑意。
那年冬天,翼之声社团组织了一次年终聚会。所有人聚在一家火锅店里,热热闹闹地吃吃喝喝。林溪被安排坐在景向谁依和妖扬中间,这个位置让她紧张又开心。
火锅的热气模糊了每个人的脸。
妖扬涮了一片毛肚放进林溪碗里:“尝尝,这家的毛肚特别脆。”
“谢谢扬哥。”
景向谁依没说话,默默把一碟麻酱推到了她手边——那是她之前说过“北方人吃火锅离不开麻酱”之后,他就记住了。
林溪后来在备忘录的最后几页写了一段话:
“在翼之声的第二年,我从一个只有四句词的丫鬟,变成了偶尔能给主角配音的新人。景老师教我技术,扬哥教我松弛。一个严格到细节,一个温柔到骨子里。我真的很庆幸自己当初点了那条微博链接。”
“2022年,《我是特优声》给我发了邀请函。我不知道在那里会遇到谁,但我想带着从翼之声学到的一切,去更大的世界看看。”
门外,北京的风还在刮。门内,林溪收拾好了行李箱,看了一眼手机里的三条消息。
给景向谁依:“景老师,我要去参加特优声了。”
回:“去吧,别丢翼之声的脸。”
给妖扬:“扬哥,我要上节目了!”
回:“行啊溪溪,到时候我在屏幕前面给你加油。”
给另一个在翼之声认识的人:“岱昆哥,我要去录特优声了。”
回:“别哭。”
林溪看着屏幕笑起来,关上灯,锁了门。
这本备忘录暂时写到这里了。
新的一本,要从特优声开始了。